「我是有去買東西呀,」她對桌上的香檳點點下巴。「但我可沒說不來找你表哥。」
「你……你……」話雖如此,但斐香繁的那種回答方法,誰都會像她一樣的以為呀!她明明是故意誤導自己,現在卻又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來騙人,她就是用這種表情去欺騙表哥的嗎?
先前受挫的怒氣,像沸水燒滾一樣的往上直冒,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將她趕離表哥!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一再累積的壓抑,讓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軟弱,脫口說出她所有知道的罵人字彙。「你,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這次是刻意出現在表哥面前的,對不對?你又想像八年前一樣引誘表哥丟棄一切和你去私奔!你……你不要妄想了!表哥他不會再上當的!他早就將你忘得乾乾淨淨了,一點也不記得了!你搶不走他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一聲飽含怒氣的低怒聲插入!
汪子容霎時住口,驚慌地突然想起房間中還有另一個人存在,也才想到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麼!慘白著一張小臉,艱難的轉頭看向身後高大冷怒的身影……
「表……表哥……」
杜實桓一臉震怒的瞪著汪子容!
當汪子容眼中、心中只剩下一臉嘲弄表情的斐香繁的時候,壓根就忘了杜實桓在她衝進房間後也緊跟在她身後,不解的望著她突如其來的怒氣;因為全心全意都放在明艷動人的斐香繁身上,所以汪子容更沒有發現,杜實桓已經為了她脫口而出的污辱而濃眉緊皺!正想開口阻止她的失態,卻為她接著所說的話僵住了身軀,只能怔怔的聽完她怒氣下所揭露的這段過去。
原來不是他的錯覺!子容老早就知道斐香繁和他的關係,難怪她一見到斐香繁後就一直不對勁。是怕他想起有關她的一切?為什麼她要隱瞞他,不管是在遇到斐香繁之前或之後都不曾對他提起?究竟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驚怒在他心中爆發,為什麼他這當局者是最後一個知道所有一切的人?被騙的忿怒,讓他忍不住開口質問。
無視汪子容驚慌失措的小臉倏地變成死白,他再一次逼問他想要的答案:「你早就知道香繁和我認識了,為什麼你從沒有告訴我?」
被欺瞞的感覺並不好受,猶如只有他一個人在泥淖中掙扎,抬起頭卻望見,其實他身邊的人早有救他的能力一樣的震驚和被背叛!
「表哥,我……我……」伴著說不出的話,汪子容的淚水早已一滴滴流下。
她該怎麼辦?不該為了一時的氣怒攻心說出那些話的!沒有八年前的牽絆時,表哥就對斐香繁另眼相看了,現在又讓他知道兩人八年前曾有的過去……她還有抓住表哥的心的機會嗎?她好惶恐!
「說!將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我,一點也不許隱瞞!」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心情去心疼她的脆弱和淚水,只想知道,八年前的一場車禍究竟讓他失去了什麼!
這和斐香繁開始時若有似無的惡意戲弄有關嗎?杜實桓怒狠狠地瞪著自己一向疼愛有加的汪子容!
汪子容看著怒氣勃發,好像……好像想將她撕裂的表哥,驚駭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不管如何,她就是不甘心便宜了斐香繁這種女人!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啦!」她突然的掙脫杜實桓的掌握,奪門而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杜實桓本想追出去,一來想追問清楚,二來擔心汪子容亂跑會迷路,但緊接著傳來隔壁大聲關門的聲音讓他安了心,也想起房內還有一個人可以幫他解開迷團……
他轉身看著表情不變,鎮定得彷彿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斐香繁。
「子容不想說的心情我明白。但你呢?你為什麼也不說?」此刻,他真的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麼。
「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差別?」若不是由他自己去發覺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當然有差別!」他發出怒吼的衝向前抓住她的雙肩,激動的質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不瞭解,真的不瞭解!「甚至,你只出現在我眼前一次,然後就失了蹤影,讓我幾乎以為是病痛中的我的錯覺;若不是昨晚我突然記起你紅腫著眼,守在我的病床前的一幕,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對我說?是不是?」
他大膽地猜測,如果八年後的自己仍然逃不過她布下的情網,那麼……有沒有可能,八年前的他也是如此地深陷在對她的愛意中不可自拔——這麼一來,就可以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沉淪得這麼快、這麼深!
是的!他終於承認他對她的種種複雜感覺,可以稱之為「愛」!即使這感覺來得如此突然,出乎他的預料,甚至超出他的想像,但他已經沒辦法再逃避!
淡淡地撥開他的抓握,背對著他:「就算我不說,身為當事者之一的你,為什麼不知道自己認不認識我?」獨留她一個人擁抱著他們甜蜜的過去,放不開也丟不掉!
「我……」收回停滯在空中的雙手,杜實桓困難的解釋:「我是……因為曾經出過車禍,所以……」
「那不是理由!」斐香繁轉身反駁他的話!
為什麼他們要因為那一場不該有的車禍而落得各分東西?他又為什麼會輸給那場車禍而徹底的忘記了她?他不是說愛她至死不渝的嗎?為什麼他對她的愛會輸給一個名為「失憶」的理由?她知道她這是在無理取鬧,但她就是沒辦法原諒他的遺忘!
有多少次她看著自己逐漸大起來的肚子,回憶和怨懟他的一切!
「香繁……」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斐香繁脫下冷靜的面具,換上一張女人表情的面孔面對他。沒有假裝,只有忿怒!
「我知道是我不對,但是我真的不記得關於我們之間的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