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不明白,為什麼兒子會這麼禁不起那女人的誘惑,不管是八年前或是八年後;這其間別說有多少出色的女人出現在他眼前過,但他就如同老僧入定般,眼皮眨也不眨一下。沒想到一趟台灣之行,居然又讓他和那個女人見了面,然後就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其它的事全都不管了!
「爸,我有事……」
「你還想騙我?你明明就是為了個女人,才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到台灣!」當他們一家人旅行回到家時,接到得就是哭哭啼啼的汪子容打來的國際電話,告訴他們兒子又和那個姓斐的女人見面,而且關係發展的很快——突來的震撼讓他們兩老聽得是面帶菜色。
真是孽緣!沒想到兒子的一趟台灣之行在他們千擔心萬擔心之下,結果還是遇上了他命中的魔障!在安慰汪子容後,馬上打電話給兒子,借口要他先行送汪子容回加拿大,然後在他回來後,再用各種理由拖住他,讓他沒有時間去想那個女人的事。本以為效果很好,沒想到一通台灣來的電話,又牽起兒子想回台灣的念頭。
不用說也知道,一定又是為了那個女人!
「爸,我……」爸也知道香繁的事?
「別說了,那種酒家女到底是哪裡好?居然迷得你失魂落魄的,要不是我借口叫你送子容回家,你八成也只顧著淨和她廝混,忘了要回家的路了!」
自小就百般伶俐乖順的兒子,為什麼一遇上那個姓斐的女人就昏頭轉向,什麼都不管?聽子容說,那姓斐的女人現在不僅是酒家的老闆娘,還讓別的男人包養,這樣的女人也能讓兒子迷成這樣?
「爸,香繁她……」
「住口,不許你替那種女人辯解!」杜其禾氣吼吼的爆出他的怒氣。
父子倆僵持不下,臉色都是一樣的難看,黃芳?一看丈夫和兒子之間一觸即發的氣氛,深怕丈夫的暴躁會如同八年前一樣逼走了兒子,馬上婉言開口勸兒子:「實桓,你爸他是為你好,所以才會罵你的。」
杜實桓鬱鬱地轉頭看著同樣眼露擔心的母親,沉重的回答:「媽,我知道。」
不明白家人為何不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就判斷香繁不是個好女人,他一向開通又現代化的家人上哪去了?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憑片面之詞就認定一個人的好壞?
他原先也沉溺在世俗的觀念中,認定她不是好女人,並為了自己居然會動心而痛苦;但他已經醒悟了,如果因為他失憶的原故,才讓斐香繁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只要她是真心愛他,他不會傻得再做繭自縛!
「爸,但你並沒有見過她,怎麼可以聽信一面之詞就認定她不好呢?」他仍想解開爸爸對斐香繁的誤解。
眼見兒子又為她說情,杜其禾忿怒的口不擇言:「誰說我沒有見過?八年前我就不看好她了!一個女孩子媚成那個樣子,將來能有什麼好下場!你看,她現在不是自甘墜落到去陪酒了!」誰能說他八年前的百般阻止是錯的!
「其禾!」黃芳?一聽丈夫話中漏了口風,馬上焦急地出聲制止。
發覺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杜其禾,和妻子的臉色同時一變,驚恐萬分的看著兒子。
杜實桓疑心大起,懷疑的再問一次:「爸,你說……你八年前就見過香繁了?」
「我……」杜其禾支吾著,但話是自己說的,他又怎麼能否認?在這種情形之下,心一橫,故作鎮定的說:「沒錯,我在八年前就見過她了。」
「其禾!」黃芳?驚呼,不明白丈夫為什麼將他們瞞了那麼久的事情說出來?這麼一來,實桓不是全都知道了嗎?她畏怯的看向滿臉不可置信的兒子。
「芳?,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不如就全部說出來,這樣一來,實桓也能瞭解當年我們的苦心,和為什麼要阻止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原因!」做人父母的為了兒子下跑求人,他總該瞭解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的原因。
「但是……」
安慰的拍拍妻子緊抓住他的手,她在擔心什麼他知道,就算他表面上很鎮定,但實際上他的心上下起伏的速度絕對不會比妻子慢!但不說又能如何?
「他會諒解的。」這句話說得鏗鏘有力,卻不具有信服力。
面對兒子滿臉的疑問,開始將八年前的一切經過告訴他,說完之後,圍繞著他們的是一片的寂靜,夫妻倆忐忑不安的等著杜實桓開口……
杜實桓開口了,聲音卻是精嗄沙啞的:「爸,你是說……在我昏迷不醒的時候,是你們求她離開我的?」他再一次求證。
「……沒錯。」杜其禾強壓住心頭湧現的不安回答兒子的問話。
「……她……答應了?」這話問得有點傻,爸剛不是說了,為了讓她離開他的身邊,他們為人長輩的親自跪著求她,她能不答應嗎?
該死,原來竟是這樣的情形,而他居然還責怪她為何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他……他有什麼臉?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錯,卻害得她受累,也難怪她對他們的過去隻字不提,任憑他對她做任何的揣測……
她是認為,就算她說了他也不一定會相信吧?
他想像著當時年輕、孤單的她是如何熬過那段日子的。愈想只有愈心痛!
「……」當初他們夫婦會使出那一招,也是認定那個女孩絕對不會拒絕,就算她真的拒絕了,他們還是有別的方法可以將她驅離失憶的兒子身邊。
黃芳?期期艾艾的開口:「實桓,你能諒解爸媽當年的做法吧?」他們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嗯,我能瞭解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從掩住臉的手掌下傳來隱約的答應聲。
但他們還來不及在兒子的回答後,放下一顆不安的心前,杜實桓痛苦地抹抹臉,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不理會驚慌不解的爸媽,一會兒就拿著一隻從台灣回來後還沒來得及打開的行李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