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緩慢的語調、輕柔的聲音,如山上的涓涓細流,平撫雲中君煩躁的心情。她由原先的呼吸急促,轉而逐漸平緩,於是緩步走到他身邊,依言坐了下來。
「你有什麼方法可以脫困?」她探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感受到雲中君語調又高昂起來,荀彧一手握住她的,輕聲說道:「別這麼大聲,萬一這是密室,我們很快就會沒有氣了。」
「但是……」雲中君心情煩躁,怎麼也無法平心靜氣。
荀彧看著手上的火折子,那火散發柔和的光芒,在這黑暗的密室中,帶給他們些許的光線。
「你害怕嗎,中君?」他凝視著火光,問向身旁的雲中君。
「怕!」她坦然以答。「我寧可力戰而死,也不要在這裡悶死。」
荀彧一笑,握住雲中君的手,就著明滅的火光凝視著她,「告訴我,你還想著斗慶嗎?」
雲中君一楞,沒想到荀彧會突然提到這個人名。
「想就說想,我不會在意的。」荀彧又道。「畢竟自從你奶娘死後,斗慶是唯一讓你和雲家有聯繫的人了。」
雲家?
這個名詞就像是遙遠而模糊的名詞,自從奶娘在她十一歲時過世後,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她的腦海。
「……或許吧……」雲中君看向黑暗,幽幽的道:「在荀家,無論天黑天亮,斗慶一直陪在我身邊。那份相依為命的情感,真不是說抹殺就能抹殺。只是……」說到這裡,她想起了斗慶離去的那個下雨天,神色不禁黯然起來。
她喜歡斗慶,但那是一種把斗慶當哥哥、當家人的心情。可是她不知道,曾幾何時,斗慶卻對她抱著不同的情感,而那份情感卻是她還不起的……
荀彧將雲中君摟在懷中,對於她的「只是」,他也能猜到一二。
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受不了這樣無聲的沉寂,一向好動的雲中君站了起來,朝四周牆壁又是一陣毫無方向的摸索。荀彧則看著眼前的火花凝思。即使他自己身遇險境,多麼沮喪,但為了讓她脫險,他也得打起精神想方設法。
照理說,即使是個陷阱,但裡頭應該還是有機關,能夠打開石門的。否則萬一自己人誤觸機關,豈不是活生生要被埋在這裡?
荀彧歎了口氣,凝視火花的他,實在絲毫沒有頭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中君幾乎將她能摸遍的地方都摸遍了,卻沒摸到端倪。她幾乎放棄地看向荀彧,卻發現他的臉上露出喜色。
「怎麼了?」她連忙挨了過去。
荀彧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眼前的火光。雲中君不解,也看向火光。
只見火折子上的火,似乎都朝同一個方向閃動。
就在這時,荀彧站起身來,朝著火光閃動的反方向走去,接著他伸手按住眼前擋路的牆壁。
「怎麼了?」雲中君探過頭去,發現荀彧舔濕手指,放在牆壁旁,似乎在測試風向。
對於他這樣的動作,她滿臉不解。
「這裡哪有什麼風……」她話才說一半便住了口。
因為她也感覺到,從這面牆壁,似乎傳來了一陣細微、幾不可感受的涼風。
「對面是空的?」她喜道。
「很有可能。」荀彧點頭。
好不容易有了一線生機,雲中君豈肯放過。她雙拳握緊、開始運氣、蹲馬步,準備一腳踹過去。
「你在幹嘛?」荀彧一見她的動作,連忙阻止。「不要什麼都用蠻力。」要他說幾次才會懂啊!
「這是實力。」雲中君舉起拳頭,「我一拳打過去,就不信這面破牆不破!」
「你以為你是石頭?」荀彧握住雲中君的拳頭,一臉憂心的說:「萬一石頭太厚、打不穿牆壁,你所施給牆壁的力道將會全數反擊到你身上。你以為,你的手不會因此而廢掉嗎?」
「好吧!」想想,荀彧說的也有道理,雲中君收起拳頭,一臉無奈的看向他,「你說該怎麼辦?」
「找機關。」荀彧給她一個線索。「既然這面牆的對面是空的,這裡應該有機關可以打開密道。」
「可是我方才都摸遍了!」
「地上也要摸。」荀彧提醒她。「再摸一次,說不定你方才漏掉了什麼地方。」
沒辦法,雲中君只好跟著荀彧一起動作,兩人分頭沿著牆壁、地板摸來摸去。可是摸了很久,卻還是沒摸出個端倪,連有耐心的荀彧也沒了耐性。於是他蹲在地上,仰頭看向天花板,順便思索自己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奇怪了……」頭頂上烏漆抹黑的,就算有火光,也微弱到讓他無法看清楚天花板。就在他發呆之際,聽到身旁傳來一陣巨響,將他嚇了一跳,慌忙地看向聲音發生處。
原來雲中君已經一拳擊中牆壁,方纔的巨響,就是她這一擊所引起的。
看到這一幕,荀彧傻眼了。
「好痛!好痛!好痛!」雲中君一陣哀號。
「誰教你要撞!」荀彧回過神來,連忙執起雲中君的手,看見她的手指關節一片紅腫。「竟然沒有骨折?」他又發現一個更讓他吃驚的地方。
抽回自己紅腫發熱的手,雲中君朝著荀彧大吼,「什麼骨折?!」痛都痛死了,眼前這個人竟然不會安慰她,反而還調侃消遣她!
發現自己說錯話,荀彧連忙拉過雲中君,作勢吹吹她的手指,「好痛吧?下次別再以肉身之軀抵擋石牆了。」
雖然他心裡對她這種愚蠢的舉動不太苟同,只是眼前的俏佳人已經痛得半死,也得到教訓了,就用不著他再多嘴教訓。
「這個牆壁真厚!」雲中君還不死心的看向牆壁。
當然厚!
「你別再這麼衝動,不是武藝好,就會天下無敵。」聽到她這句話,荀彧實在是頭痛得要命。
「可是……」雲中君正要反駁,卻聽到「呀」的聲響,先前阻擋他們的牆,就在兩個目瞪口呆的人面前,硬生生的打開了。
荀彧完全不敢相信那面困擾他們多時的牆,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移開。而雲中君在楞了幾秒後,忍不住「呵呵」、「呵呵」的傻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