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斗慶!
很狼狽走出假山的雲中君,還不忘狠狠的瞪斗慶一眼,而斗慶卻是幸災樂禍,并低頭掩飾他的笑容。
「躲在那裡做什麼?」荀彧問道。
「想事情……」她嘴上回答他的問題,眼睛卻是看著何小姐。她越是近看何小姐,越覺得老天不公平。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女子?連隨意拋個視線過來,也能將同為女子的她迷得七葷八素。
「想事情需要窩在那裡?」
「要不呢?」雲中君一臉的不滿,「不知道是哪位仁兄的傑作,害得我已經被荀叔叔給禁足了。」
荀彧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禁足也好,免得你成天到處亂跑,讓我們找都找不到人。」
「還笑?」瞪著眼前這罪魁禍首,雲中君都快要火冒三丈了。
明顯看出荀彧對待雲中君的態度不像是待奴僕的態度,一旁的何小姐終於開口問道:「文若,這位是?」
文若?
在叫誰?
雲中君一臉疑惑的看著何小姐,卻聽荀彧溫聲對何小姐說道:「這就是我先前跟何姑娘提到的,借住於寒舍的雲姑娘。」
啊?
雲中君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是在叫荀彧。
「荀大哥,那是你的字嗎?」她沒參加荀彧的成年禮,自然不知道他的第二個名字。
「是。」荀彧點頭。
「文弱、文弱……」瞥了一眼荀彧細瘦的身材,雲中君頻頻點頭,「『文弱書生』,可真名副其實。」
荀彧一楞,還沒來得及解釋,一旁的何小姐已經發出不平之鳴,「不是文弱書生,是文『若』,天涯若比鄰的『若』!」
「啊?」雲中君不懂,看向荀彧。
「我的『彧』是文采繁盛的意思,字當然也得取個相得益彰。」荀彧淡淡一笑,「要真如你所講,那就要貽笑大方了。」
「啊?」是這樣嗎?
何小姐抿著唇,對於雲中君的缺乏知識,不禁露出了鄙夷之意。「文若,這位姑娘當真從小在荀府長大?」荀府乃是書香門第,從這培育出來的人,不會連這麼丁點的常識都不懂吧?
警覺到自己正在受辱的雲中君,一張俏臉頓時冷了下來,她扯開笑容,語調低沉,「像我這樣身份卑賤的人,自然曉得秤秤自己的斤兩有多重;就怕有人不知道自己斤兩,妄想要撈水中月、看鏡中花。」
「什麼?」何小姐一雙杏眼略帶犀利的射向她,反應有些大得不可思議。
雲中君暗自吐了吐舌頭,決定不跟這個世家小姐玩無聊的口舌之爭。她給了何小姐一個大大的笑容,轉身對荀彧道:「彧大哥,我和斗慶決定先出去了,麻煩您跟荀叔父說一聲。你知道嘛,你們這樣的大人物有大人物要煩的事,我們這種小平民也有小平民要操心的事,咱們各司其職、各做其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她話中帶刺地說了一堆,荀彧的臉色卻是越聽越沉。
眼見雲中君和斗慶竟然連行禮都沒有,便擅自走得遠遠的,何小姐怎樣也不能嚥下這口氣,「真是無禮!」她在旁邊跺腳。「文若,他們這麼無禮的舉動,你為什麼不制止?」
看著雲中君離去的荀彧,臉色是陰暗不定的。
因為他看見斗慶離去時,唇邊的那抹詭譎的笑容……
「文若!」發現荀彧連理都不理她,何小姐忍不住掩面低泣,「我……我從小沒受過這等氣……」
歎了一口氣,經不住耳朵一直得不到清靜,荀彧這才將注意力放到何小姐身上。而眼前的何小姐已經雙肩顫抖,準備要顯現其淚線有多麼發達了……
第三章
抽出長劍,如流星,如銀光,手到之處,若舞梨花。雲中君又似舞劍、又似練劍,將手中的招式以絕美的俐落姿勢一招招的演練出來。於是在一片大草原上,一名使劍技巧高超絕倫的藍衣女子,就著藍天白雲,形成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但是雲中君不知道,她的心房充塞著無法疏通的煩悶,只能藉著一招招蘊氣含力的劍式,將心中的煩悶盡數宣洩出來。
突然,左手握劍柄的她倒轉劍頭,右手掌則用力擊向劍柄,將劍擊飛了出去,快速射向一旁的草叢。
她劍未到,卻聽到不該聽到的聲音,「中君,是我啊!」
聽到這聲音,雲中君先是一楞,隨即拾起地上一塊石頭,後發先至地打中劍身,讓銀劍失了準頭,刺向草叢的另一端。
「你怎麼會來這裡?」她驚訝的看著一身草屑、有點狼狽的荀彧,從草叢中爬出來。
荀彧拍拍身上的草屑,又看看離自己不過幾吋的銀劍,吁了口氣,「差點就被你刺死了。」
雲中君走上前,拔出地上的銀劍,又看向荀彧,「大哥不是該……陪何小姐嗎?」很難得看到一向最重乾淨清爽的荀彧,現在頭上卻插著幾根草。這種難得的景象,讓她不禁多看了好幾眼。
荀彧就算有些狼狽,卻依舊不減其英俊瀟灑的模樣,反而還因為這麼一點的小雜亂,更增添他的可親之感。
「我總不能每天陪著她。」荀彧走到雲中君身旁,看見她的臉,因為方才練劍而起的紅暈,更襯托她清新的氣息。「我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
荀彧淡淡一笑,「我總得上朝辦公吧。」
「辦公?」雲中君蹙起眉頭,她看了看四周,要確定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在牛頭山上。
「怎麼了?」對她突然四處張望,荀彧不禁問道。
「我在找皇宮在哪?我從不知道,現在朝廷官員換到牛頭山上來辦公。」
「正經點!」荀彧敲了雲中君一個爆栗。
雲中君抱著頭,泫然欲泣,「我很正經了。」她這是很合理的懷疑耶!竟然不由分說地敲她頭。
「你用腦袋想也知道,怎麼可能會搬到這個地方來辦公!」
雲中君指著自己的腦袋,一臉無辜,「我這個可憐的腦袋都被你敲壞了,你說我要怎麼用腦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