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他擔心地問。
「我的這只口紅被弄斷了啦!」她舉起一隻斷了半截的淡紫色唇膏。「這是最新款式吶!氣死我了。」
他越來越肯定進來搜東西的是約瑟芬,只有女人才對新款唇膏如此感興趣,尤其是困在島上多年的女人。
他從靴子的暗袋抽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再從懷裡摸出一把精巧的小型手槍。他將匕首、手槍一併交給她。「千雪,這兩樣給你防身,要是我保護不了你時,你就用這把匕首和手槍保護自己。」
「需要嗎?」匕首和手槍都能殺人致死吶!她不太敢用。
「拿著比較妥當,未來可能還有更多的危險,你要有心理準備。」裴斯洛耳提面命,細細叮嚀。「好了,我現在下去幫你提兩桶燒好的熱水上來,洗乾淨點,這可是是你未來兩個月的唯一一次熱水澡。」說完,他就走了出去。
千雪頓時受到另一個打擊──
兩個月不能洗熱水澡?還是連澡都不能洗?
天啊!她的身體開始發癢了。
第四章
裴斯洛提了兩桶熱水進來後,不待千雪趕他,他就識相地自行離去。
記起裴斯洛的百般叮嚀,千雪小心地檢查門窗後,將匕首、手槍和換洗衣物放在一起,她才放心地準備洗澡。
說是洗澡,也不過就是在房間放個大木桶,便充當是浴缸。在足以塞進兩個人的大木桶裡洗澡,對千雪來說,倒是個難得的體驗。
熱氣緩緩升起,籠罩著千雪。她卸掉全身衣物,裸著光滑的身子踩上小矮椅,踏進水裡。
她閉著眼,全身浸在熱水裡,讓熱水洗滌她一天的疲累。她感到全身舒暢,全身上下每根筋骨好像都得到了解放,舒服極了。
她整個人癱在熱水裡,享受熱水的撫摸,舒服得快沉睡在水裡了。
突然,一聲殺風景的雜音破壞了此刻寧靜──
她豎耳一聽,好像有人在轉動門把,再仔細聽著,沒錯,果然是。
熱水再舒服,她也不要了!她跌跌撞撞地爬出大木桶,拿起襯衫往身上套,急忙扣了幾顆扣子。
她右手拿著手槍,左手拿著匕首,對著門大喊一聲:「裴斯洛……」
她想來人如果是裴斯洛,他一定會應聲;如果來人不是裴斯洛,他聽到她的叫聲,就會猜到她已經發現他了,而且隔壁房間的裴斯洛也會聽見她的呼叫而前來搭救。
門把轉動的聲音似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大力的敲門聲。
警覺心再度升高,她舉起手槍對準門扉。「不准亂來,我手上有槍。」
「是我,千雪,你沒事吧?」門外傳來裴斯洛著急且關心的聲音。
是裴斯洛!她安心地打開門讓他進來。
她手上的一刀一槍讓他發出會心的一笑。「有老鼠還是蟑螂?叫這麼大聲。」見她沒事,他存心開她一個小玩笑。
「是啊!我以為那只叫裴斯洛的老鼠在門外鑽洞。」她沒好氣地反將他一軍。
他摸摸鼻子,沒想到自己反被說成鼠輩。「裴斯洛在房裡擦紅藥水,沒空鑽洞。怎麼,你蛇美女召喚,有何貴幹呢?」兩人正好湊成蛇鼠一窩。
千雪哪有空想蛇美女原意是貌美舌毒,只瞧見他的臉紅紅紫紫的。「剛才有人想闖進我的房間。」
事情果然越來越不對勁。「你確定嗎?」
「別太侮辱我的智商,我說是就是。」她大受屈辱。
「或許有人想偷窺美人出浴吧!」為免她太害怕,他故意打哈哈。
「那也有可能,像我這樣的美女不多見吧!」千雪又被哄得飄飄然了。
「那倒也是,尤其是在島上,實在沒什麼娛樂。」他立刻將她的美夢打碎。
千雪挑眉瞅他。「那你說,等會兒睡覺,會不會又有人想闖進來?真討厭,連澡都不能好好地洗。」她氣極了。
裴斯洛看得出來她洗得並不盡興。「要不要再幫你提兩桶熱水上來?」
「沒心情,不洗了。」她身體濕答答的,水一滴一滴地從襯衫內滴落,頭髮又濕又亂,像個瘋女人似的。
裴斯洛打量著她狼狽的模樣,拚命忍住笑,否則又要被捶死了。
「你為什麼在發抖?」見他眼裡閃著兩簇異樣的火花,她恍然大悟地叫道:「不准看!」她只著一件襯衫,而裴斯洛這個調情高手絕不會乖乖地不讓腦裡的色情思想運轉。
她刀鋒一轉,對準他的咽喉。「再看,就先挖了你的眼珠子,切了你的手,割了你的舌頭。」
她天真地以為那把匕首是萬能寶刀,能做這麼多事啊;.「你把我宰了,誰來保護你啊!萬一又有人闖進來侵犯你,怎麼辦?」他不以為然地輕輕一撥,撥開尖利的匕首。
「你在這裡更危險。」少了匕首,槍口可是對準著他的心臟。
「這句話,我應該當它是讚美還是指責?」他輕佻地衝著她一笑,然後抽出煙,叼在嘴裡點燃。
「又抽煙!我這裡不歡迎煙槍,你馬上出去!」
趕走了裴斯洛,千雪解脫般地鬆了口氣。
比起那個不知是何人的偷香客,裴斯洛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更讓她顫抖。
他的眼神有說不出來的古怪,古怪得讓她想不通。
她倦了,帶著這份存疑,她爬上那張原先討厭得很、現在卻看起來挺可愛的木板床。
她將匕首捧在手上觀看著。
看似簡單的匕首,仔細看,便能看出刀柄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其實是雕了一條雙頭龍的圖形。
雙頭龍匕首似乎能帶給她一種安全感。她將匕首安放在枕頭旁邊,經過這驚險刺激的一天下來,她實在累極了,她也不想爬起來弄熄那兩根蠟燭及一盞煤油燈,倒頭就臥倒在可能隱藏著無數只跳蚤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她實在太倦了,睡得既香又甜,當然她也不會知道裴斯洛在她門外打了一整晚的地鋪,只為了守護她。
☆ ☆ ☆
討厭的,該死的裴斯洛!
一切都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