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家用力挖,救出他們,人人有賞。鏟深一點,用力啊……」
靠最後的幾分意志力硬撐著,裴斯洛在朦朧中聽到洞口出現了吵雜的吆喝聲。
終於,泥牆在眾人合力之下,挖出了一個不算大的洞隙,一線日光射進幽閉的山洞。
這一線日光讓裴斯洛有如久旱逢甘霖般狂喜不已,他推推倒在他身旁的千雪。「千雪,你要撐下去,你要呼吸啊!」
他貪婪地吸一新鮮的空氣,那種差點窒息的痛苦終於得到解脫了。
轟!泥牆突地破了一個大洞,山洞裡頓成一片光明。
光亮使他看清楚他腳邊幾行寫在細碎石沙上的字──
「人類是貪婪又無知的,給他一個願望,便要求可以擁有無數的願望。因這些願望,所以我存在。聽見人類貪婪渴求的呼喚,所以我出現。有人憎我如魔鬼,有人愛我如天使,只要人類永遠有貪婪之心,我便永遠存在。」
裴斯洛用手抹去字形,亦將那個記憶抹去。
他該算是達成此行的目的了。大概會有很多人將他的際遇說成是神怪小說吧!但外頭的世界不知還有多少件稀奇古怪的神秘事件正在發生呢!而他所遇見的不過是其中一件罷了。
世界之大,果真是無奇不有。
他選擇以魔鬼的名號來稱呼黑衣人,因為天使是不會搶走人的東西的,但願黑衣人和他從此不再相見。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丟下千雪。
為了千雪,他打算讓這個秘密檔案就此告一段落。
至於黑衣人,就讓他湮滅在捲起的砂石中吧!
☆ ☆ ☆
「裴斯洛,你還好嗎?」拜瓦率先衝進山洞。
裴斯洛一時之間難以適應刺亮的白光,遂閉上眼躲著日光的照射。「差一點,我就要先去地獄等你了。」
會開玩笑,表示他的狀況還不是很差,拜瓦鬆了口氣。「你那麼想大鬧地獄,只怕冥王不准。」
「真有你的!」他笑得嗆了口氣。
「我一接到消息,便急忙帶人來救你們,好險還來得及;至於卡隆和約瑟芬,我出了重賞逮他們,一定要他們跪著向你們賠罪。」拜瓦拿出他好久沒用的黑幫老大的權威。
「你又想使狠了?」他有些氣虛地。
「只是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裴斯洛是他的朋友,如今卻在島上出了這種事,他的面子怎麼掛得住?
「千雪呢?她還好嗎?」他掙扎地捉住拜瓦的手。「她比較虛弱,先救她出去。」他看到有幾個人陸續抬了用樹枝、衣裳搭做的克難擔架進來。
「好,我先救她。」他隨即吆喝兩個人過來。「喂,你們兩個,過來將這位小姐救出去,輕一點,別讓小姐掉下來。」
「拜瓦,拜託你了。」他停留在千雪蒼白臉龐的眼神,溢著關愛。
拜瓦瞭解似地笑著。「我早說過,為了救她,你會賠上你的命,我應該跟你打賭的。」
「我才不會笨得跟你打賭。」他淡淡地說。
世上又多了一個多情種!拜瓦感觸萬千,但也不忘指揮其他人過來將裴斯洛扛上擔架。
「我透過關係,向德國訂的太陽能汽車,前幾天才送到,你們就馬上成了我的車上賓客。」島上沒有汽油,於是拜瓦想辦法弄了兩輛以太陽能做動力的汽車,他十分得意,他是島上唯一的有車階級。
「你還真會享受。」
「對了,裴斯洛,你知道這個山洞就是我看到壁畫的山洞嗎?那個只出現一次的壁畫,是真的還是我眼花看錯了?」拜瓦十分好奇。
他和黑衣怪客的對話,他記得清清楚楚,但隨後他又發現壁畫和黑衣怪客早就不存在了。
究竟這是真實或是幻象,他不得而知。
或許是真實也是幻象吧。「那幅壁畫,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他留下模稜兩可的答案,讓拜瓦聽得一頭霧水。
☆ ☆ ☆
拜瓦將裴斯洛和千雪送回小酒館。曾經和卡隆狼狽為奸對付他們的人,也因拜瓦以重金威勢搶了卡隆大半的權力,所以現在這些人都棄卡隆而投奔拜瓦的陣營。
留駐小酒館的人不多,因為大部分的人都被派出去尋找卡隆和約瑟芬。
拜瓦坐鎮大廳,等候手下人回報消息,而裴斯洛在補充水分、食物後,再加上休息充足,體力已漸漸恢復。
比較令人擔心的是還未甦醒的千雪,她由溫妮和她的姊妹們輪流看護著。
溫妮替千雪處理完手臂、手肘及臉上的擦傷,然後俯視正在熟睡的千雪,現在的千雪和幾月前她看到的千雪完全判若兩人,尤其是,她玫瑰般的嬌顏,明顯的多了一份堅毅之氣。
「喂,你們說,她是不是長得很漂亮?」溫妮不服氣地問她的姊妹們。
「很多男人會想要她的。」一個個子高挑的女人老實地回答,結果得到溫妮的大白眼。
「這種溫室裡的花朵,有什麼好的,我比她更適合裴斯洛。」溫妮不悅地說。
「溫妮,你要接受事實,你不可能把他留在島上的。」
「如果他愛我就有可能。」溫妮十分倔強。
「他不愛你,所以不可能的。」睡了好久的千雪張開眼睛甦醒了,雖然全身軟綿綿的,但她仍使力說出這兩句話。
「你為什麼不乾脆死掉算了!」溫妮看到千雪醒了,心情更惡劣了。
「因為他不想我死掉,所以我一定要醒來。」千雪用她勇敢的眼神逼退溫妮的氣勢,雖然她身體還很虛弱,不過氣勢絕對不會輸人。
「你……你憑什麼說他不愛我?」溫妮被她的態度嚇退了半步,不解這個病懨懨的女人怎麼能有如此強大的氣勢。
「她說得沒錯,溫妮。」出聲的是拖著疲累身子趕到的裴斯洛。
「裴斯洛!」溫妮奔過去想扶他。
他客氣地拒絕她的扶持,直奔向床邊。「我們兩個都活下來了,是拜瓦救我們出來的。」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簡單一句話就道出他們從鬼門關繞一遭回來的激動與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