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吉追了出去,阿良也是。
健一坐上跑車,永吉和阿良不由分說的也跳上跑車。
他要帶理美走!帶她去北海道開個牧場,沒有小寶寶也沒關係,只要白天或黑夜他都能和她在一起。
「少爺,健一少爺!」在狂亂的風中,永吉的話模糊不清,「來不及了,小姐自殺了!她自殺了!」
車子「軋」的一聲猛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健一低聲開口:「你說什麼?」
「我剛經過接待處,聽見三夫人接到一通電話,說理美小姐自殺了。」
跑車再度以不要命的速度狂飆起來。
回到家,健一急急跳下車跑向理美的房間。
一開門,只看見床上那灘乾硬的血漬。
永吉和阿良叫來大町,卻看見健一跪在理美床前,表情呆滯的直視前方。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町回答:「已經送去急救了。」
「帶我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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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雯在哭,山田和政沒有出現,他正忙著向渡邊家解釋健一的逃婚。
健一帶理美回日本那天,芳雯很憤怒。她私底下找過健一,要他再承諾遠離理美、不再接近理美。
他當天承諾了,他們以為這樣對理美最好,卻沒想到可能因此失去她。
健一走近芳雯,「理美應該是屬於我的,現在你高興了?」
芳雯的雙眼紅腫,有些歉疚的開口:「她也是我女兒,你以為我喜歡看到她這樣嗎?」
「對不起。」他簡短的說。
「我想這次也許是我判斷錯誤;但是,你和理美是兄妹的事實擺在眼前,無法否認啊!」
健一沒說話,盯著急診室的門,緊握著拳頭。
理美正與死神在掙扎,或者她根本不想掙扎。無論如何,他卻只能站在這,什麼也幫不上忙,甚至不能進去告訴她--他愛她。
「可惡!」健一詛咒著,痛恨自己無能為力。
他什麼也不能替她做,或許她可能就這樣走了,一輩子也不知道他的心只留給她。健一轉身離開醫院。
回到家中,健一自己鎖在房間裡,他坐在床上,抬眼便可以看見那張他和理美合照的相片。
理美還在微笑,風吹得她的海軍領飄啊飄的,頭髮迎風飛揚,紅灩灩的唇映在白皙的臉上。
「我是為你而活的。」健一對著理美的照片喃喃自語:「我這連自己也厭倦的身軀,因為有你,才顯得珍貴;為了多見你一天,便多活一天。你走了,我就不算什麼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他只知道滿腦子想的都是理美,一分鐘也不能停止,彷彿這樣理美就能沒事似的。
究竟是誰,和他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送給他理美,卻又不讓他擁有她。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是那個永遠沒有情緒反應的大町。
「少爺,組長找你。」
健一下了床,走到門邊,「告訴他,我等一下就去。」他回頭看了照片一眼,一如果我以前沒有告訴你,那我現在說,希望來得及。」他萬分誠心的,「我愛你,理美。」
深吸一口氣,健一推開門,走向大廳。
他的身影尚未完全進入大廳,山田和政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你這樣突然逃走是什麼意思?簡直丟盡了山田家的臉!」
健一在他面前站住,冷冷地開口:「我沒有逃走。」
山田和政給了他一巴掌,打得他頭昏眼花。
「你還頂嘴,混帳!下個禮拜六,渡邊家答應再辦一次,我要你在那天完成和涼音的訂婚典禮。」
健一側臉看他,眼中寫滿堅決,「不可能。」
山田和政揚起手又要打,健一動也不動的站著,山田和政看了更是怒火上升。
「不要以為你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飛了,我如果要你去,你就得給我去。」
「就算渡邊涼音是皇室公主我也不會娶她。」健一一口否決。
「你--」山田氣得直瞪他。
「我不怕告訴你,或者告訴全世界也沒關係,我只要理美。就算她是我親妹妹也無所謂,我只要理美!」說完,便走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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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一回到醫院,即使不能替她分擔痛苦,最起碼,他能守著她。
危險期還沒過,還要再等二十四小時。
永吉送來一封信。
「我不想看。」健一隻顧盯著理美,想要將她的形影深深印在心版上。
「很像是理美小姐的字跡。」
健一立刻伸手拿過信。
健一:
我走了。你發現我不在了會走什麼時候呢?接到這封信吃不吃驚呢?
我想我不是個勇敢的人,雖然想微笑著祝福你,可是,我怕到時候淚水會
淹沒我的笑容,這樣你就記不得會笑的理美了。
我的無理取鬧給了你很多困擾吧!你現在一定是擔憂的表情,笑一笑嘛!
健一,你可是要訂婚的人哦!這是我自私的決定,如果你真的娶了老婆,我一
定表現得很糟糕,所以,我先走了。
昨天之前我還夢想有一天跟你在北海道開牧場,不遇,我知道那已經是不
可能的事了。我好想聽你說一句「我愛你」,即使你早就說過愛我只是像愛妹
妹一樣,我仍然抱著一點希望,真傻!
再見,健一。
PS:我愛你
理美
傻瓜理美,如果你多等一會兒,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如果我不要在乎他們說的話,我就可以帶你走,而不是讓你傷心,讓自己後悔。是我害了你,永吉說得對,我會為此後悔一輩子。
是我不好,我只是愛你,卻沒有想過該為你負責。以為就像他們說的,讓你遠離我就什麼事都沒了。可是我卻因此間接害你自殺。
他握住理美的手,「最近常想起你,以及一切有關你的事。常常無緣無故的就快樂,就悲傷,一直以為自己做的是對你最好的事,一直以為你終究會瞭解,卻忽略了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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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什麼?健一,叫他們放手。」
「很高興看到你驚慌的表情,二媽。」
健一站在港口的堤岸上,夜風颯颯的吹著,阿良和永吉架著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