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上這通既不是問候,也沒有關心的電話,江昨近心想,不行,眼看談判沒什麼進展,好歹也要利用公費逛逛日本。
他決定出去走走。
***
「說愛我,說愛我……你已經自由了,我也已經自由了。」江昨近口裡哼著歌,輕快的大步走在六本木的街道上。
來來往往全是一堆安室奈美惠,一堆濱崎步,他簡直想流口水了,「日本的女孩都是這樣的嗎?」他已經被搭訕六次了。
爽!真應該帶阿學來的,下次吧。
「伊喔!伊喔!」這兒多得是豪放女,見他拒絕總是吃驚的喊。
忽然急促的女聲竄入江昨近的耳中,之所以會注意到,是因為在六本木的街上,通常只有笑聲、搭訕聲以及說0K的聲音,怎麼會有女孩子說不呢?
他向聲音來源處一看,五六個男女圈住了一個女孩。
「走吧、走吧。」
「幹什麼,裝處女啊?」
說話真是難聽!江昨近蹙起眉。
他走了過去,心想,反正先瞧瞧,不一定要動手的。
等他看到被困在其中的女孩時,他肯定自己是不用出手了。
那不正是明日香那悍婦,她的功夫他可是記憶猶新。
這些傢伙是不想活了吧?
江昨近退到一旁不遠處,靜靜看著明日香的表演——裝無辜。
她演得真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被這麼一推,角度如果對,還真像會跌倒。江昨近不禁佩服的想。
咦?怎麼怪怪的,那群人竟真挾著她要走了,她到底在搞什麼?
「喂,你要裝多久啊?」江昨近還是走了過去。
「你是誰?」其中一個男的無禮的問。
「帥哥,一個人嗎?」有個女的說著就貼了過來纏上他的手臂。
他沒有理會她,只是狐疑的盯著明日香瞧。
「動手啊!」他催促道。
明日香不解的看著他,然後動手了——
她跑過來捉住江昨近另一隻空著的手,「救我。」
「啊?你在搞什麼啊?」
「這小子是廣口組的人!」一個男人喊了起來,確定他是他們的敵人。
「見鬼了!」江昨近低吼一聲,旋即動起手來。他明明是來日本工作的律師,為什麼不明不白的連干了兩場架?
「喂,幫忙啊!」江昨近衝著躲到一旁去的明日香大吼。
他瞄到明日香搖頭,氣得差點七竅生煙。
三、兩下,他將這夥人全都擺平。
瞧,我就說你適合做黑道吧!他彷彿聽到江時琪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江昨近氣沖沖的走向明日香,「你以為我是你的專用打手啊?幹嘛不自己動手?」
「我,不……」她怯怯的開口。眼前這人真兇。
不屑自己動手是吧?江昨近大概猜得到她要說什麼。
「我,不……認識你,但是謝謝你。」
啊!這真是太神奇了。江昨近一臉扭曲。這女人不但是個悍婦,還是個有神經病的悍婦!
「你不會連你家在哪都忘了吧?」他嘲諷地問。
她搖搖頭,然後擔心的看著他,「難不成你連自己住哪都會忘了?」
別裝得一臉天真樣!江昨近已經想動手殺人。昨天莫名其妙打他兩巴掌,今晚倒變得天真無邪,然後乘機貶低他的智商。
「你不會忘,我當然也不會。」廢話,我就住在你家。
「這樣就好,不然,我家可能沒辦法收容你。」她鬆一口氣道。
收容他?竟敢這樣說,是誰不讓他住飯店,硬是退掉他用公款訂的五星級大飯店總統套房?
「我要先走了,謝謝你。對了,你氣色看起來不太好,要保重喔!」她對他甜甜一笑,轉身離去。
望著她走遠的身影,江昨近的臉色更差了。我就看你搞什麼鬼。
「嗟,玩興都敗光了。」他一肚子鳥氣,悶悶的回廣瀨家。
第二章
為什麼他會坐在這裡?江昨近已經第一百次問自己了。
今天一早,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陪廣瀨太郎來到這裡,然後不明不白的成了他和對方談判的代理人。
天啊,不知道老闆曉得這件事後會不會炒他魷魚?他心裡暗叫不妙。
「江律師,你看這樣的條款如何?」
廣瀨太郎的聲音將他的心思拉了回來,他很用心地看著對方提出的條件。
這是一樁併購案,對雙方而言都是重要的,所以江昨近一點也不敢馬虎。
長而悶的談判歷時一個下午,回程的路上,天上的星星已亮起。
「江律師,你很優秀。」
「哪裡。」江昨近心裡想的卻是,你也不錯,一眼就發現我的優秀。
而這類的稱證,一直持續到晚飯後。
「廣瀨先生,你過獎了。」
「沒錯,滿有自知之明的。」明日香的聲音突然響起,看她的打扮大概剛去混回來。
和昨天在六本木遇見的她簡直是判若兩人,難不成昨天她是扮清純玉女,今天則是辣妹日?
「喂,你還記得怎麼回家嘛。」江昨近忍不住酸了她一下。
「連你都不會忘,我當然也不會。」她一臉嘲諷的回瞪著他。「巴嘎。」她順道送了句日文名言給他,再補上一句,「大白癡。」
「你說什麼?」江昨近的脾氣又來了,忘了昨天才發誓為了客戶要對廣瀨家的人客氣一點。
他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在薄紗下,他的手可以感覺到她的胸脯隨著呼吸起伏,讓他不禁有些遲疑。
「去死啦!」明日香甩了他一巴掌,然後忿忿然而去。
他又被她偷襲了!
江昨近大吼,「絕對沒有下次,否則我就不姓江,跟你姓。」
「明明是自己的錯還不知檢討!」她也回頭大吼,「你的家人一定會樂意將你除名的。」
「哈哈……」廣瀨太郎哈哈大笑。
江昨近閉上嘴巴。糟了,忘了這老頭還在。
「不姓江也很好,姓廣瀨如何?」廣瀨太郎似真似假的問。
「不會吧?」江昨近只覺得背脊涼意陣陣。
***
這老頭究竟是什麼意思?
江昨近越想越不對勁,他發現廣瀨太郎似乎無意詔真和他洽談公事,只是一再拖延,結果,他來日本已經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