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金玉子從內房走出來。
她一開門看到穆仁,就認出了他。倒不是金玉子有識人的本領,因為她壓根兒沒見 過穆仁;她認得的他身上的衣服。這是芙淨第一次自己完成的作品,是做給穆府的。
『你是穆府的人?』金玉子問道。
對於自己特意改裝過,卻仍然一眼就被認出來,穆仁感到很不可思議。
『我是特地來謝謝古姑娘昨天的救命之恩。』他和緩地說道。
『喔……』救命之恩?芙淨何時救了個這麼大個的人,她怎麼不知道?『請進。』
一進入屋內,跟在穆仁身邊的人便將幾包東西放下。
『這是?』金玉子不明所以地指著東西問道。
『這是謝禮。小東西而已。』穆仁一派優雅地說。
正在後院忙的芙淨,聽到娘好像在和誰說話,便走來前面。
『貝勒爺?!你怎麼會在這兒?』一見是穆仁,芙淨大吃一驚。
看到芙淨沒啥大礙的樣子,穆仁也有些吃驚。
『啊!芙淨,你說他是貝勒?』這下子連金玉子也吃了一驚。
她盼了這麼久,總算盼到個貝勒出現在自己家裡,這離丈夫的預言可不就又近了一 步!
高大的穆仁坐在這個廳裡本就顯得很突兀,而他的神情也在見到芙淨後顯得更不自 在了。
不過金玉子知道眼前的人是貝勒爺後,便開始熱絡地招呼起他。
『貝勒爺,請喝茶啊!』對著似乎無意舉杯的穆仁,金玉子又接著說:『這是我們 這裡最好的茶,你試試看。別不好意思,自己人嘛!』
自己人?穆仁的眉頭擰了起來。
『娘……』芙淨知道娘的好意,於是她轉向穆仁說:『這茶和你想像的不同,很棒 的味道。』說著,便自顧自地拿起個杯子,倒了杯茶喝下,並且直盯著穆仁。
穆仁僵硬地拿起杯子,淺嘗了一口。
『嗯,感覺還不壞。』穆仁對於自己先前竟然不願喝這茶,感到不可思議。顯然他 對自己有多討厭不熟悉的東西還沒有認知。
『改天我可以送你一些。』芙淨笑著說。
『我今天是專程來謝謝你的。』穆仁口氣又和善了許多。
『謝我?』芙淨不明白他的意思。
『昨天在大街,你救了我的孩子。』穆仁簡單的說明。
『喔!你太客氣了。』芙淨覺得他太客氣了,竟然親自跑來道謝。『其實你不必親 自跑這一趟的。』
『是嗎?』金玉子有點不以為然,一個女孩子死命在大街上拉著一個孩子,怎麼說 都算是很犧牲了。
『啊?』穆仁對這個情況,顯然有點不知該如何應付。
金玉子見狀,馬上轉了個語氣,『嗯……不是啦!貝勒爺有空來這裡走走也很好啊 ,大家認識認識。』
金玉子不說還好,愈說愈讓穆仁感覺不對勁。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芙淨立刻指著禮物,『這是?』
穆仁客氣地說:『這是黃金一百兩,算是對你的一點謝意。』
哇!只是個謝意就一百兩,那聘禮一定不會少……金玉子心裡盤算著。
芙淨急急地說:『不用──』
『不用貝勒爺親自送來,叫我們古至去拿就可以了。』金玉子趕忙打斷芙淨的話。
『娘!』芙淨有點無奈地看著金玉子。
穆仁突然開口問道:『你看起來很好?』
『我?很好啊!』對他的問話,芙淨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你的手?』穆仁看著她的雙手。
芙淨把兩隻手舉起來晃晃,疑惑地看著好像看到怪物的穆仁。
『臉也沒有任何受傷?』他的口氣已經有點不好了。
『芙淨,你的臉有受傷嗎?』金玉子擔心地將芙淨的臉扳過來瞧。
『沒有啊!』芙淨更奇怪了。
『貝勒爺,你想太多了。』金玉子拍拍芙淨,『我們芙淨從小打架就沒輸過,昨天 那種場合,只不過弄破了衣裙。憑那個小混混,是傷不了我們芙淨的。』
『娘……』芙淨有點哭笑不得。
『是嗎?顯然有人騙了我。』穆仁的語氣更加陰沉了。
『啊?』金玉子母女無法理解地看著穆仁沉下來的臉色。
『既然古姑娘沒有事,那我就告辭了。』
在芙淨還沒反應過來時,穆仁已經起身走出門外了。
『貝勒爺,別急著走啊!不然,下次再來坐吧!』金玉子追出門外喊著。
『娘,人去遠了。』芙淨來到金玉子身後,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
『真不知這貝勒爺怎麼了?脾氣說上來就上來。我又沒說錯話……』金玉子回過身 往屋內走,嘴裡不住念著。
『娘,你也覺得他在生氣啊?』服侍金玉子坐下,芙淨問道。
『那麼明顯,白癡才看不出來。』金玉子白了芙淨一眼。
看著桌上的東西,芙淨問道:『娘,我們把東西還人家好嗎?』
『讓我考慮考慮吧!』
母女倆就坐在桌旁各自思量起來。金玉子考慮著是否要把東西還人家,芙淨則在猜 測穆仁離開時的怒氣所為何來……
***
答案隔天就自動送上門了。
『芙淨!』門口傳來一聲呼喚。
『啊!』芙淨被嚇了一跳,回身一看,只見風著影一臉詭魅的笑。『阿影?發生什 麼事了?』
『昨天怎麼樣?』風著影進一步欺近芙淨。
『什麼怎麼樣?』芙淨不解地問。
『想瞞我?大家都在說有個穿錦衣的公子到你家,難道不是真的?是你心裡面的人 嗎?』風著影賊賊的問。
『是穆仁貝勒。他帶了黃金一百兩,來謝謝我前日在大街救了小貝勒。』芙淨把昨 天的事一五一十說給風著影聽。『可我怎麼就想不透,為什麼他會來?又為什麼會突然 怒氣沖沖的走了?』
『這人也真是小家子氣。』風著影忍不住撇撇嘴,『給人騙一下又不會死。』
騙?芙淨突然想通了。
她瞪大了雙眸看著風著影。『是你騙他我受了傷?』
風著影兩手一攤,不置可否地說:『那種情形,受傷是應該的,沒受傷才是奇跡, 我也不算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