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舞揮開芙淨伸過來的手,惡聲惡氣地說:『別用你的髒手碰我!這衣服我不要。
你這賤──』
『閉嘴,金舞!』穆仁猛然暴喝一聲。
當場芙淨及兩位格格都嚇了一跳,金舞更是呆愣住了。
很快的,金舞眼中的淚水滾了下來。『阿瑪……你竟為了她對我大聲?她……我… …』她頭也不回地哭著跑回房去。
玉舞不敢跟去,只是驚愣地待在原地。
『玉舞,你回房去把衣服換下。』穆仁緩下口氣對玉舞吩咐道。
玉舞回房後,穆仁這才轉向芙淨,冷冷地看著她。『古姑娘,你最好別再接近我的 三個小孩。你想要的,我這裡沒有。』
聽到穆仁的話,芙淨忽地抬起眼看著他,『為什麼?』
穆仁有點驚訝地看著芙淨,過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字字艱澀,『我是個殺妻的人。 』
『你不必這樣!你沒有殺人,為什麼要這樣處罰自己?』芙淨失口喊道。
穆仁的臉色又恢復了肅穆冷漠。『我沒有殺人?你憑什麼這樣說?你有證據嗎?』
『沒有。但我就是知道。』芙淨直視著他。
『你以為這樣,你就可以如願?』穆仁口氣中有一絲不屑。
『我才不要當什麼見鬼的福晉!為什麼不讓別人愛你?』說完,芙淨驚得用手掩住 自己的嘴。她竟然對他說出這樣露骨的話!
只見穆仁漲紅了一張臉,大吼一聲:『不關你的事,給我出去!』
淚水流了下來,芙淨不作聲地反身一步一步走出穆府。
才出了廳門,恰好奶娘抱著義成經過。義成眼尖,看見了低著頭正向外走去的芙淨 。
『額娘!額娘……』義成在奶娘的懷裡叫著。
『住嘴!』穆仁跑了出來大吼。
***
穆府的庭院裡秋菊盛開,在一片媚麗的景色中,一位手持折扇的雅士正獨對著一朵 鑲著嫩綠黃邊的碩大紫色菊花觀賞著。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帝。今日他又趁著 空,便衣來到穆府賞花了。
此時,奶娘正牽著義成經過花園,一見到皇帝,立即帶著義成上前行禮拜見。
『皇上吉祥。』奶娘行禮如儀,見義成愣在一旁,急忙拉了義成跪下,『叫人啊! 』
皇帝笑著說:『免了。都起來吧。』上前又拉過義成看著,『是義成吧?』
『謝皇上。』奶娘起身,再次對著義成說:『還不快叫萬歲爺!』
『不對,要叫舅舅。』皇帝笑著糾正。
『可是,我已經有舅舅了。』義成一派天真地說。
『啊?』這下子,兩個大人都愣住了。
『就是額娘的弟弟啊。』義成接著說。
『什麼時候義成有了個額娘?』皇帝問道。
『本來就有。義成的額娘很漂亮。』義成驕傲地說。
『小貝勒,不要胡說八道!』奶娘忙阻止他。
『無妨,讓他說。』皇帝可是聽出了興趣,再問義成,『義成的額娘叫啥名字?』
『不知道。不過大家都叫她福晉啊。』
福晉?突然有個名字閃過了皇帝的腦海──芙淨?『那你阿瑪對額娘好不好?』
『皇上……』怎麼皇上也跟個小孩子在胡說?
『沒關係。』皇帝笑了笑。
『不好。』義成直言。
『怎麼個不好?』
『前兩天阿瑪把額娘趕了出去,阿瑪還大聲罵我。』義成一臉委屈。
『哈……』皇帝突然笑了起來。『難得,難得。』
這些年來,穆仁不知已經拒絕了多少人的好意,而且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他 很少對女人吼的,如今……『要不要叫貝勒爺過來?』奶娘問道。
『他呢?』是啊,他可是不請自來的。不過,這是常有的事。
『在教兩位格格騎馬。過些天就是秋狩了。』奶娘回答。
『那就別叫他了,反正朕也不是來找他。』皇帝再轉向義成。『義成,咱們再來聊 聊你的額娘。』
奶娘忍不住搖了搖頭。怎麼皇帝會做些別人都不瞭解的事呢?
另一方面,馬場這邊,穆仁正努力地教兩個女兒。金舞很好,早就能夠自在的在馬 上騎乘了,只是在控制上還需要再磨練一下。但玉舞就……『玉舞,再試一次。』
玉舞就委實教人替她擔心。她到現在還是無法自己上馬。
『唉!』穆仁伸手扶了她一把。
『阿瑪,我不要學了。』玉舞哭喪著臉說。
『不行!身為滿人,怎麼可以不會騎馬?來,捉著馬韁,試著讓馬走動,沒問題的 。』穆仁鼓勵著。
『阿瑪,快來看看我,我覺得跳得不好。』金舞在不遠處喊著。她正騎著馬準備越 過一道低欄。
『好。』穆仁應了一聲,再對玉舞說:『你自己練習一下。』便轉身便朝金舞方向 走去。
『唉!』玉舞用力的歎氣。『姊姊都會跳馬了,我卻連讓馬動都有困難……喂!動 啊!』她試著想讓馬跑動。
不料她一個使力,重心晃了一下,扯動了馬韁,馬匹突然疾跑了起來。
『啊──』玉舞驚聲尖叫起來。
『停住,玉舞!』聽到玉舞的尖叫,穆仁隨即捉了匹馬追過去。
馬跑出了馬場,直向花園小徑奔去。
『別放手啊!』穆仁在後面一路叫著。
而前方,有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來人正是芙淨。滿手衣物的她,也聽到了玉舞的 叫聲。
『救我!』玉舞已經慌了手腳,只顧著大喊。
『怎麼會……』眼看玉舞就快落馬了,沒做任何考慮,芙淨丟下衣服,深吸了一口
氣便跑了過去。
『二格格!』芙淨在馬跑過她身邊時用力捉下了玉舞,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向旁邊滾 了好幾圈。
『喝!』穆仁急急停住馬。又一次,芙淨趴伏在他馬蹄前。
『嗚嗚……我好怕……』玉舞抱著芙淨,驚恐地淚流滿面,身子更是不住地發著抖 。
『別怕,沒事了。』芙淨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
穆仁跳下馬,抱起了大哭的玉舞,然後看著芙淨。『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