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說要去台北。」
呂進財喀啦又捏碎一把花生。
「我不是羨慕阿田的打扮啦,不過我……阿爸,我也想去台北。」
呂進財嗆了一口酒。「干!」 他灰蒙無神的眼睛轉過來了。「台北有啥米好? 」「我想多賺點錢,你和阿母也好過好一點的生活。」
「干!現在的生活哪裡不好了?」 「阿母不能再做加工了。她年紀也大了,做那些手工很傷眼睛。還有阿爸你……」「 哇?哇按怎?你賺了幾年錢,給我買了幾瓶酒,憮甘了嗎?想走了嗎?干!莫怪你阿母常常說飼你未輸送肉飼虎。」 阿森皺了眉。阿爸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對他說過話──彷彿他是這個家裹養的一條狗。「我不是這個意思,阿爸……」
「那莫你啥米意思?未去台北,免肖想啦,除非我死了。」
呂進財繼續喝酒,不再理他。阿森看著阿爸握著酒瓶的手顫抖得幾乎沒法把瓶口對準嘴巴。他不明白阿爸為什麼氣成這樣。一口氣把剩下的酒統統倒進嘴裹,呂進財讓辛辣的酒精沖掉腹中絞縮的罪惡感和恐懼。差不多了,他想。怪不得最近眼皮直跳,該來的終歸要來,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也許這裹不能再住下去了。可是他實在搬家搬怕了,也躲累了。
他還能躲多久,藏多久呢?
★※★※★※
台北
「怎麼樣? 有消息了嗎?」
「確定他在紐約,可是就是看不到他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在紐約。美國其他城市幾個『關氏』機構我都徹底清查過了。聽清楚了,『我』徹底清查的。現在給你個主要目標,不過叫你把人找出來你都找不到。」
「康乃狄克的別墅,曼哈頓的洋房,我都雇了人二十四小時監視看守,關輅一次也沒去過這兩個地方。我實在想不出他會住在什麼地方。上個月他老頭來,兩邊都住了兩晚,也沒見關輅出現。老頭來,不可能不和他兒子見面。我在想……」
「想個屁。你的腦子除了花天酒地、女人和賭博,就是一團豆腐渣。當年要不是你盡顧著泡那個女秘書,把那麼重要的事交給一群不中用的混混,也不至於給我留下這麼大一條尾巴。」
「你當初只交代把人在開會之前帶走,關他個幾天,讓他老子屁滾尿流一下,分分他的心和注意力。我不過是想,看一個小鬼哪裹用得著我親自出馬?我哪兒知道那群混蛋弄到錢以後居然把小鬼一扔,撒腿跑了?」
「你這一套我已經聽膩了。要不是看在我們有親戚關係的份上,你今天還想有口飯吃嗎? 」
「我已經盡全力想將功贖罪了。這麼多年,我不是一直都配合你,聽你的吩咐,到處幫你找那個小子?」
「你可別搞錯了,你是在幫你自己的忙,少來跟我賣人情。這二十幾年你從我這拿的還少嗎?」
「可是我……」
「廢話少說,快把人找出來。這件事已經拖太久了,眼看著龍要出洞了。關錦棠這麼些年按兵不動,不曉得暗地裡打什麼主意。等他認為時機成熟,讓他嚴密保護了二十幾年,連蹤跡都查不到的獨生子露面,大家全要吃不完兜著走。這還要感謝你,當年居然笨到讓那個小鬼看見你!」
「我看那小鬼八成不記得了,否則老早說出來了。關錦棠還會等這麼久才有反應嗎?」
「你也就這麼一點小聰明。就當小鬼當時年紀小,嚇糊塗了,他不會永遠失去記憶。我們絕不可以冒一丁點的險。心存僥倖,就等著完蛋,全軍覆沒!」
「我要是找到他,該怎麼處置?」
「當然是留著喚醒他的記憶,好讓他指認你,你這個白癡!」 一陣沉默。
「綁架是一回事,殺人滅口的事我可不幹。」
他冷笑。「我也想不出你有這個膽子。你可以約他喝咖啡,話話家常,告訴他你只是個跑腿,拿錢當差的,求他饒你的狗命,把我和你姑姑賣了。他不饒你,關錦棠一定會寬宏大量放過你。 」
「我……我會想辦法在這花錢買人。」
「橫豎花的不是你的錢,是關錦棠的。這次你給我做得乾淨俐落點。再留個爛攤子,你自己去收拾,別來找我。到時候,你姑姑也不會承認的。」掛上電話,他靠向椅背,看向一直站在他座椅旁邊的女人。「你怎麼會有這種侄子?」
「當初想到叫他去做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告訴你他成天胡混不可靠。是你說他這種人才能找到那種為了錢什麼都肯做,好打發,不會有後患的小混混。」
「他找的人是沒有後患,跑得鬼影子不見一個,留下後患的是他自己。」
「我們誰也沒想到錦棠接了電話,聽到兒子被綁架,居然還泰然自若回去把會開完。」
「而且事後接著幾天在我們面前一字不提關輅遭綁架失蹤的事,也真的沒有報警。」
「我早說過你們兄弟三個,就他心機最深,心眼最多。老早就先從老東西那把家傳懷表騙到手,又設計哄得老東西把主權交給他。不過以錦棠的個性,我看向老東西甜言蜜語的八成是他那個花瓶老婆。」
「瞧你酸的,」他把她拉坐到他腿上,摟住她依然纖細的腰肢。「你該不會心裹還想著他吧? 」
她一根蔥指戳上他額頭。「我的心早讓你這條狗給吃了。」
「我是狗,你是什麼?」他一手輕快地拉下她洋裝背後的拉鏈,一手熟練的撫過她肌膚滑膩如脂的大腿,探進裙子底下。「嗯,做什麼呀,也不怕人闖進來看見。」她嬌瞠著,扭著臀故意摩擦他已經堅硬起來的兩腿中間。「都出去了,傭人也休假。你明明知道屋裹就我們兩個。」他急迫地推下她的洋裝上半身,隔著透明蕾絲胸罩,貪婪地一口含上去,又舔又吮。潮濕的絲料貼著乳尖,使他舌頭和牙齒的啃吮動作更具挑逗,帶給她一種似有若無的快感,而使她想要更多地把胸脯挺向他。當他的手指滑進她的絲底褲,指尖找到她的敏感中心點,她嘎啞的呻吟出聲。「快點,幫我。」他抓她的手按向他的褲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