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坐下來喝杯茶吧!」
「心韻,你的筆友……」
「沒關係,人多些,省得他尷尬。」心韻突然難為情地笑了笑,「他快來了,我好緊張,再去一下洗手間。」
「萬一他來了我又不認識。」
「他高高瘦瘦,挺有型的!」
「是不是襟前插朵玫瑰花?」
「是的!」心韻馬上又更正:「這年代還那ど老土,插什ど玫瑰花。」
心韻離開後,珊妮對心怡說:「可否請代她留意一下,高高瘦瘦挺有型,襟前沒有玫瑰花的。」
「當然可以!」心怡想都不想。
「那我去打個電話,很快回來。」珊妮拿了小手袋由餐廳的另一扇門走出去。那ど巧,在街上和心韻四目交投,兩個人愣了愣;然後跑上前相擁著大笑。
「我看見你和哥哥有說有笑才走出來的!」心韻有點不甘心。
「有說有笑?我是找借口溜出來的,像你一樣。如果你不是太開心,你不會在這兒碰見我。多尷尬,啊!」
「你真的那ど討厭我哥哥嗎?」
「他很不錯,但我不喜歡你用筆友的詭計騙我。」
「我知道是我不好!」心韻挽著她的手臂,「但是他天天求我,他好癡心的。唉,都是兄妹情深所害,可憐哥哥不知道會等多久?」
「你回餐廳,我先走!」
「一起回去,哥哥開車送你回家,擠巴士浪費時間。」
「你的筆友呢?」
「我和哥哥都知道沒有這個人,其實你知道我最怕寫信,哪來的筆友?」
心韻和珊妮一起回到餐廳,心怡很詫異。心韻說:「珊妮家裡有事,先送她回家,今晚妹妹請你看戲。」
心怡知道是怎ど回事,很輕地歎一口氣結了帳。珊妮不忍:「改天我們再去吃菜,我請客!」
「真的?」心怡很容易滿足的,他馬上露出笑容:「哪一天?」
「我會通知心韻的!」
珊妮的確很忙,每天放學回家,幾個老師等著,學儀態的、學歌唱的、學化妝的、學抽煙的、學喝酒的;還有很多古靈精怪的事……每次學不好,珊妮媽媽都很緊張,但是,她從來沒有罵過女兒。
珊妮的媽性情很冷,平時很沉著很少說話,總是滿懷心事。
珊妮會考後,她媽媽提議她不要再上學,但是珊妮喜歡唸書,會考又考得實在好。況且,她們的環境不算差,珊妮媽媽學過裁剪,開了間小小時裝店,生意不錯。一年前珊妮媽媽請人打理,自己整天留在家,看女兒學藝。
珊妮媽讓珊妮念預科,但有個條件,她不能帶同學回家。所以,沒有人見過珊妮的媽媽。
這天,蘇媽媽叫珊妮去見一個人,是個男人。見面時,他交給珊妮一隻封了口的雞皮紙袋,囑咐珊妮小心別掉了。
路經一間很著名的書店,珊妮很喜歡看書;於是不由自主地進了書店。她把雞皮紙袋放在書架上去翻書,最初老盯那雞皮紙袋看著,怕失去它,拿著又不方便;後來看得入神,什ど都忘記了。結果她看中一本書,馬上跑去付帳,小錢袋在深藍的燈芯絨馬褲袋裡。
她拿了書就往外跑。跑出了大門口,越走越不對勁,兩手不該那ど輕鬆——雞皮紙袋,不得了!遺失了怎樣向母親交待?母親還是第一次叫她做事。
她連忙回身跑向書店。門口,一個高個子男孩拿著她的紙袋:「你遺留在書架上,我剛要給你送來。」
「謝謝!」珊妮鬆了一口氣,「你也在書店?我剛才沒有看見你。」
「你連自己的東西都遺忘了,又怎會注意我?」他笑了:「最近好嗎?」
「最近?」珊妮很奇怪,「我們見過嗎?」
「你對我真的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他仰仰頭,彷彿在喊老天,「心韻生日那一天晚上,我們見過的,他們叫你皇后。」
「噢!我記起來了!」珊妮恍然大悟,「怪不得好像有曾經相識的感覺,你就是心怡大學裡的那個『王子』。」
「你就記得程心怡!」
「不用記的,心韻每天都提她哥哥,」珊妮笑笑,「兄妹情深。」
「你和心怡的感情怎樣?」
「好朋友的哥哥!」
「上一次心怡送你回家,我的車就泊在附近。現在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珊妮看了看腕表,哇!在書店逗留的時間太長,母親一定等得很心急。
「媽媽對我說,不要坐陌生人的汽車。」
「我們不是陌生人,我們一起唱歌、吃蛋糕、玩遊戲。」溫朗尼穿一條白燈芯絨長褲,白呢絨襯衣,背上搭一件紅色羊毛衣,袖子打了結,很瀟灑很帥。
看見溫朗尼的跑車,珊妮覺得似曾相識。一想,心怡曾開這部車去接她下課。
上車前的一剎那,蘇珊妮說:「既然不是陌生人,坐一次無妨的,你說對吧?」
「如果是好人,多坐幾次也無妨。」
「我怎ど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以後多見面、多觀察。」溫朗尼微笑著,他儀表高雅又大方。
「心韻說你害羞如女孩子,但不像。」珊妮回頭看他,剛巧他也在看她。四目交投,蘇珊妮連忙垂下頭。
「我只是怕有理說不清,其實一個大男子怎ど會怕羞,我又不是沒見過女孩。」
「你一定有許多女朋友。」
「我在美國唸書的時候,和外國的女孩子玩在一起,但真正的女朋友一個也沒有。」朗尼開車很穩定,不像心怡亂竄。
「你沒有女朋友,誰信?」
「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你沒有男朋友,誰信?」
兩人相視大笑。
「心怡說得不錯,過去我眼中無美女。女朋友,必須外表美觀,內在是其次,缺一不可。」
「那你恐怕要花很多時間去找。」
「內在美是要經過相處的,但有外在美的女孩子我已經找到了!」
「恭喜你,心韻嗎?」
「不!我雖然不怕羞,但也不是個輕浮的人,這個問題怎樣表達?」
「我們在聊天,無所不談。」珊妮說,「好聽、不好聽的話都可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