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嫂子有這個雅興,我當然樂意奉陪。」他絲毫不理會楚星灝頻頻暗示的眼神。
「星磊,你該不會太久沒被揍,有些皮癢吧?」楚星灝忍不住出虋喝止,免得楚星磊把他年少輕狂的往事一古腦全抖出來。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覺得弟弟的存在如此礙眼。
「這麼說,你是心中有鬼囉!」予禾瞇著眼掃向楚星灝,心情沒來由的低落。
她是在意他的。
在意他這個人,在意他的未來、現在,甚至在乎他的過去。
她嫉妒那些在她尚未與星灝相遇前,在他生命裡駐足的所有女子,她貪婪地想將他佔為己有,她始終如一地待他,自然渴盼他也以同等的真心回應。
「我——」他實在是百口莫辯,狼狽萬分。
「你怎樣?說呀。」
「要教我說什麼?我該說什麼?你又想聽什麼?」他一臉莫可奈何。
唉,他早該知道女人一旦吃起酸溜溜的醋來。任是大羅神仙怕也有口難言。
「該說什麼你自個兒心裡有數。」她不悅地抿起唇。
「小予,剛才不是好好的,怎麼當真了。你要是真生氣,可就太不講理囉!」
「你說我不講理?對啦,我們女人就是心眼小,只有你們男人度量大,要招惹幾個女人就招惹幾個女人。」她臉一白,眼眶一紅,身子一扭就奪門而出。
楚星灝攔阻不及,竟讓她由他身際輕易鑽出,只得望著她的背影乾瞪眼。
「小予……」
「哥,瞧你平日意氣風發,沒想到也有吃癟的一天。」楚星磊咧嘴開懷大笑。
大哥平日無任何波瀾的冷臉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赧紅,這教人怎能忍得住不取笑呢?他向來英雄威猛的大哥,也有栽在小女人手上的時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戲啊!
「如果你想讓我揍人的話,你可以笑得更大聲一點。」楚星灝冷冽的目光不留情地掃向弟弟,語氣裡的威脅表露無遺。
「我哪敢呢!」楚星磊急忙揮手撇清。
「不敢最好。」楚星灝冷哼一聲,就要快步追上予禾加以解釋。
「老哥,別走那麼快。」楚星磊伸手攔住他。「追麼快就當『妻奴』啦!」
楚星灝劍眉微挑,不耐地瞪向手足。他覺得自己愈來愈沒耐性、愈來愈不沉穩,這實在很糟糕,要是江湖上的人知道玉面蝴蝶變成這般魯莽易怒,非笑破肚皮不可。而這全是因為他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凌予禾,他的小予。
「別瞪我。」星磊一臉無辜地道:「是飛渝。他派人傳來消息,他已經盯上歐陽智了。」
「歐陽智!他在哪?」他的聲音微微變調。
楚星磊完全忽視兄長不悅的神色,仍不改嘻笑地道:「在一個最令人想不到的地方。」
「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吧?」他冷冽的眸光射向擺明找碴的楚星磊。
「哥,你最近火氣很大哦!這樣對身體不好。」他悶悶地笑,不敢笑開。
楚星灝的眸子裡現出危險的訊息,「你說是不說?」
「說,說,我怎敢不說呢。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和我們同在杭州城裡。」
「真的?」
「飛渝親自探到的消息還會有錯嗎?說起來你也許不信,他居然窩到綏南王府裡去了。」
「綏南王李庸?」他的確有些驚奇,李庸是李世民的堂弟,為人向來正派,怎會與一個江湖敗類相交?
「嗯,很不可思議吧。」
楚星灝稍一沉吟,眼神一斂,露出堅決的神情,「好個狐中仙,居然跑到綏南王府去。無論你怎麼逃,我勢必要將你逮住!」他輕甩衣袖就要往外衝。
「哥,你不會現在就要去找他吧?」楚星磊在後頭喊道。
楚星灝沒理會他,逕自邁開大步奔離隆升客棧。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奪回七日斷腸草的解藥,救他最心愛的小予。
還有被歐陽智以卑劣手段偷去的龍鐲,他也要一併索回,將它交還給原主,讓龍鳳對鐲能夠重合。而重合之時,便是他與予禾的完婚之日。
他沉溺在自己的思潮裡,以至於沒聽到星磊在遠處呼喊些什麼,就一步步奔向一個危險的處境。
★ ★ ★
楚星灝輕輕一躍,神不知鬼不覺地欺上綏南王府的屋脊。
綏南王李庸是李氏族裡一位奇人,雖名為綏南王,但個性耿介,不喜名利,自願受封在離京師遙遠的娟秀之地——杭州,忘卻宮闈裡的爭權奪利。
從小楚星灝便知曉杭州有這麼一位不凡人物,著實難以相信他居然與狐中仙歐陽智勾
想著想著,他的身影已飛越數個樓閣,來到燈火最為明亮,僕役最多的主屋。
他躡手躡腳地搬開一處瓦磚,屋裡的亮光霎時刺向他眼瞳,經過極短暫的一陣昏眩之後,他使將屋裡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屋裡除了伺候的奴僕外,主位與客位上各坐了兩人。客位坐的正是他一心想找的歐陽智與他的隨從阿久,主位上一位是綏南府的主子李庸王爺,而另一位則是他最意想不到的人——長安一等一的花坊名妓嚴馨梅,他的「紅粉知己」。
楚星灝原以為他已涵養了極高的自制力,現在他才知道他實在是高估自己。他向來最自傲的冷靜全失,只能愣愣地盯著眼前不該出現的人。
她怎會在這兒?
他的疑惑才剛浮現腦際,答案很快就出現了。
她身著若隱若現的薄紗,誘人地斜躺在年過半百的綏南王爺身上,伴隨著她愛嬌的嗲聲,身子不停蠕動挑逗著男人脆弱的神經。
「王爺,我兄弟有難,你一定要幫我。」她在李庸圓墩墩的下顎輕輕呵著氣。
李庸坐擁美人,笑瞇了眼,點頭如搗蒜,「美人,你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對會幫你,你儘管放心好了。」
「王爺,你位高權重,說話可得算話。」嚴馨梅朝他極媚感地一笑,笑得李庸一把老骨頭更是酥軟。
「我的小美人,我綏南王爺怎麼會說話不算話呢,你未免太多疑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