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妻子離去後,回頭面對宋爾儒則換成凶神惡煞的表情。「你又來幹什麼?」
「凜,不好喔。常生氣容易長皺紋,恐會有秋扇見捐之慮,小心小初把你踢到一旁。」宋爾儒很好心地提醒他。
夜凜扯了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們夫妻的事,不勞閣下來煩惱。」原本可以與愛妻甜蜜恩愛一番,卻殺出個不識相的人,任誰也沒有那般的好度量。
「凜,你好過分,我是好言相勸,何況你們夫妻倆可是因為我才會重逢,算來我可是你的貴人啊。」
老咬著這點對他予取予求,他總有一天會回以顏色的。
「你怎麼不去找你那群鶯鶯燕燕?」宋爾儒這傢伙數月來,三天兩頭往這跑,剝奪他和無初相處的時光,再不想個法子不行。
「我提不起勁去嘛。」他也很無奈。
自從沅彧離開後,他的心好像缺了一角,無論是開懷時,或是煩躁時,他總希望回頭會有個熟悉的人兒在那。
這時,僕人送來了精緻小菜及香醇美酒。
夜凜品嚐了下醇酒,「看來藍沅彧對你的影響頗大。」
「嗯。」直到她離去,他才知自己放了多少真心,超乎他的想像啊。
當初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如今竟思思唸唸起來,惟一可以解釋這種反覆無常的心情,只有——
「你愛上她了。」
「我想是的,我是愛上她。」他是栽了,栽得挺窩囊的。
她醜,他知道;她固執,他瞭解;她沒情趣,他也明白——但他還是老話一句,就是心甘情願啊。
夜凜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我們來打賭。」
「怎樣賭法?」
「拼酒,你若輸了,沒先預約不准來這裡。」
「凜,你這擺明了想整我嘛。」
「沒錯。」語音方落,一隻茶杯朝他飛來,夜凜輕易閃過,繼續道:「我輸的話,幫你做一件事。」
「成交。」
可惜兩人喝到最後誰也不肯認輸,乾脆讓拳頭來論輸贏。
第八章
清晨,霧未散。
又是一日的開始,她離開繁華的城鎮來到這也有半年了,她極喜愛這兒的生活,遠離塵囂,清靜自在。
沅彧推開門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提振精神,她踏出腳步,卻踢到東西險些絆倒。
是個人!
有個人趴倒在她家門口。
沅彧蹲下身想探探那人的呼吸,伸手將那人翻個身,仔細一瞧,登時瞠大了眼,但接著便擰起雙眉。
怎麼會是他?
最愛漂亮的他,竟然渾身酒味、狼狽不堪地昏倒在這兒,臉上還掛了彩,他醒來鐵定會氣瘋的。想到這,沅彧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笑過後,她覺得頭疼了,總不能一直讓他躺在這,看來只好把他抬進去。
怎麼他看來精瘦卻如此的重?光是攙起他已是一身汗,沅彧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扶進屋裡躺在床上。
她喘著氣擦擦額上的汗,想抽回手時,那不省人事的人卻拉住了她。
「嗯……別走……」好懷念的香味。
「好好睡,別吵。」她看了眼孩子,幸好沒讓他給吵醒。
「喔……那你別走……」
他沒醒呀!為什麼有說有答?沅彧不禁失笑。
倏地,她吃驚地發現,自己的情緒輕易隨著他起落,這不是好現象。
離開他這些日子以來,說不想他是假,原以為時間可以沖淡對他的思念,可在見著他的剎那,心底的激動與欣喜是騙不了人的。
沅彧伸手撩開他凌亂的髮絲,見他睡得安穩,輕輕地扳開他的手。
意識到她的掙脫,他抓得更緊了。「別走……」
她忍不住輕歎一聲,「不走我怎麼端水來為你淨臉上藥呢?」
「喔……好……」他這才放開手。
一切順其自然吧,她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事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
他全身又酸又痛!
唔,還有他的臉也好痛。
臭凜!爛凜!什麼地方不好打,偏偏往他漂亮的眼睛打下去,肯定黑了一圈。不過他也還了凜一拳,算扯平了。
宋爾儒悶哼了聲,撐開沉重的眼皮,映人眼簾的是間破舊的小木屋,原來他是睡在硬硬的木床上,難怪會渾身酸痛不堪。
他轉動眼珠,發現窗邊站了個人,手裡還抱了個東西,背光讓他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是他的身影好像一個人,一個他日思夜念的人兒。
「你醒了。」他睡了一整天。
連天籟般的聲音都好像!
突然,那人懷裡的東西發出嚶嚶哭聲。
他確定不是了,因為他的沅彧沒有孩子。
「印兒,別哭。」沅彧連忙探視孩子是怎麼了,「原來是尿布濕了。」
她轉身走到床邊為孩子換尿布。
宋爾儒倏地精神抖擻地跳了起來,神情中儘是喜悅及不敢置信。「真的是你,沅彧!」他好想給她一個大擁抱。
「我現在沒空跟你相認。」
聞言,宋爾儒不禁語塞。
他的沅彧好冷淡、好沒良心喔!
還有……床上那個跟他同性別的小娃兒是誰?
他整個人僵住了,沒辦法接受眼前的情況。
沅彧為孩子換上千爽的尿布後,轉頭看著一臉大受驚嚇的宋爾儒,「你餓了吧,幫我看著孩子,我到外頭幫你弄些吃的。」
茫然的他終於有反應了,急忙出聲叫住她,「沅彧!」
沅彧回頭以眼神詢問。
他聲音顫抖地問:「你……嫁人了?」這會是他苦苦等候的結果嗎?
沅彧瞅著他看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點頭。
宋爾儒跌坐回床上,沅彧的答案仿若青天霹靂,他的腦袋轟隆轟隆作響,一時之間,他做不出任何反應。
片刻後,他才勉勉強強地找回聲音,「那……你丈夫呢?」
「死了。」她淡淡地回答。
宋爾儒微微一愣。
「還有問題嗎?」
「沒有。」此刻他腦袋裡是一團混亂,他需要時間來釐清。
沅彧感到隱隱的失落,合上門澀然一笑。她在期待什麼?期待他會吼她為什麼嫁人,期待他是在乎她的嗎?
——〉※〈——
不對!
非常不對!
沅彧離開也不過半年的時間,怎麼可能嫁人又生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