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忍不住輕貼他緊閉的眼瞼,「凜。」她低低切切地輕喚每日都會在心底默念的名字,極其溫柔地。縱容自己小小的慾望,當他的面喚他的名一次,即使他沒有聽見也沒關係。
夜凜收緊雙臂,頭埋進她的頸窩。「再叫一次。」
「啊!」無初尖叫了聲,眸底淨是慌亂與羞赧。「少爺,你沒睡?」
「沒。要不然怎麼聽得見你喊我的名?喊得我心口甜滋滋的,再叫一次。」暖玉溫香在懷哪那麼容易睡著,也多虧這樣才能聽見無初柔情似水地叫喚。「凜。」無初嬌柔地喚道,她可以當著他的面叫著他的名呢!不是做夢。
「再叫一次。」
今夜,喚了幾次他的名字已數不清。
或許……一輩子的份都讓她喊光了。
☆ ☆ ☆
隔日,夜凜完婚的前一天。
無初悄悄地拿出已收拾好多日的包袱,翻身上馬掉頭離去。
她先把父親的骨灰帶回故鄉與娘親合葬,然後在小時候住的小木屋待下。
離開凜多久了她沒費心去記,只是察覺到季節明顯的變化。
對她來說,當她離開凜的那一刻,時間便從此打住了,沒有未來、沒有白天黑夜的分別,只有漫漫長日。
她好想念飛龍、飛鳳鬥嘴的喳呼聲,他們過得如何?凜會照顧他們嗎?她想把他們接過來,或許再過些時日,再偷偷的回去看他們。
生活步調有了一層不變的模式,早晨喂雞種菜,午後到墓地陪爹、娘說說話,每晚都在思念凜與飛龍他們的浪潮裡徹夜難眠,日復一日,恍如遊魂。
提著水桶打墓地回來,進門順手帶上竹籬。
「無初。」輕柔帶有感情的呼喚,讓無初全身一震。
「砰!」手中的木桶落地。
不可置信地仰起清瘦的小臉看著面前的男子。
真的是他!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以為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同他相見,怎麼也沒想到他……確確實實地站在自己面前。
「凜……」激動得難以言喻,清脆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瘖啞,是喜悅也是訝異。
她還可再一次喊他的名字。
「對,是我。」見到她的感覺真好。
見他笑了,無初也尷尬地跟著笑了。
實在不知如何與他交談,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嗎?還是問他婚後過得幸福嗎?
當她意識到夜凜笑得奇怪,準備轉身逃跑時……被人攔腰抱起。
「還想逃?」夜凜抱著她就著門前的木階坐下。「傷好了嗎?」
在她萬般思念的臉龐注視下,她傻傻地點頭。「都好了。」陡地,身子被人一翻,她被按趴在夜凜的膝上。
「啪!」大大的一聲在無初堅挺的屁股上發出。
「竟然又再一次不告而別,該打。抱傷離開更該打。」無初又吃下一掌。
感覺到手背上滴落溫熱的水珠,他隨即把無初翻正。
「痛嗎?」口吻裡有不容忽視的緊張。力道他拿捏得適中,應該不會傷到她才是。
「不痛。」無聲的淚爬滿臉。
他溫柔地抹去她的淚水。「我該拿你怎麼辦?本是要給你個驚喜,不告訴你婚約取消了,孰知你卻偷偷地溜走,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有多生氣?費了多大的工夫才追蹤到這裡?」
無初啞然瞪視他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沒有完婚?」
「沒有。」
「那……滿蘿小姐呢?」她怯怯地問,萬不希望自己的幸福建築在他人的不幸上。
「她啊——」夜凜故意拖長了尾音,神色也憂鬱起來,搞得無初心慌,才公佈答案,「和冽湊成一對了。」
無初愣了愣,她不解,「二少爺?」
「他們倆數年前早已認識,彼此一見鍾情,我不過從中推了一把。」
知曉雙方家長深信術士之言,所以他找來盛名的算命師造個假名目,推翻了當年算命仙的論點,說他與衣滿蘿兩人的八字表面上相映,實則相剋,再以衣滿蘿與夜冽兩人面貌登對、命格又相輔相成之由將他們送作堆。
說明了緣由後,夜凜深深歎了口氣,「我把真心向無初,哪知佳人不當回事。」他說得極為哀怨。
無初急急的否認,「我沒有不在意,沒有的。」忽而,她垂首哽著聲音傾訴心底的想法,「我以為……你會娶滿蘿小姐,才決定要放手的。」她無法接受他要娶別人的事實,光是想像其他女子為他生子,兩人恩愛度日,她已嫉妒得快要發狂,那是她奢望的夢,何況眼睜睜地看著他與衣滿蘿拜堂,她會承受不住的,所以她得逃,逃到看不到的地方,抱著回憶度過沒有他的日子。
「我不准你放手,這一生都不可以放手,我一定會追求你到死的。因為你佔盡我的便宜,毀壞了我的名聲,嘴也親了、身子也抱過了,那……那人家非你不娶。」
夜凜的話令無初哭笑不得,但她深切感受到他話裡的濃郁愛意,心中漲滿甜甜的濃稠暖意。
她噙著淚漾開笑,「我不放手,你要我放我也不從。」
「又哭又笑的,醜死了。」
「是嗎?」反正她本來就不漂亮。
「不過我卻愛死了你這張醜臉。」他緊緊的摟住無初。
交疊的身影被夕陽拉得長長。
「嫁給我。」他突發驚人之語。
無初一怔,瞪大眼看著他。他不知道她有多感動,認為一生不可能聽見的話,竟然……竟然……
夜凜屏息又帶威脅地說:「嫁不嫁?不嫁的話——」
話未落,無初的答案已衝口而出,「嫁!」
驚覺自己喊得太大聲也太過急切,她羞赧地低下頭。
「耶!」他抱著無初站起來,興奮地轉了好幾圈。
差點憋死自己,還以為無初不肯呢!
「那我們現在洞房。」
「啥?」
「洞房。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每晚只能抱著你不能碰,那痛苦比死還難受,現在名正言順啦!」
緋紅染上耳根,她點了頭。
夜凜疾速攔腰抱起無初,開門。
「砰!」兩扇老舊的門禁不起夜凜的粗魯虐待,宣告壽終正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