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迷戀你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30 頁

 

  微弱的心跳、貼滿身上各處的儀表測量器、附著霧氣的氧氣罩,以及她那雙停止眨動的羽睫,飄舞那無一絲生氣的絕美容顏,彷彿隨時都可能會死去……「飄舞,孩子死了,你不能跟他一起走,有人在等你,曉依在等、我在等,就連朔雲他……都在等你。」佛瑞喃喃的說著。

  突然,飄舞的血壓急速降下,佛瑞站直身子,接過了手術器具。「快補充血漿,換新的點滴。」

  好不容易,飄舞的血壓和心跳恢復正常,縫合完她胸前的傷口,佛瑞無力地癱靠在牆上。

  醫生、護士紛紛與佛瑞恭賀,慶幸他的友人平安。

  劃過她那沾著髮絲的額首,佛瑞低首親吻。「沒事了,飄舞,我們出去吧,朔雲在等呢!」

  當他推著她到加護病房後,佛瑞去找朔雲。

  「她平安無事,但,孩子沒了。」佛瑞解下口罩,撥著自己的頭髮。「去看看她吧,朔雲。」

  沉默無語了許久,朔雲不發一語地走往加護病房。

  護士在見到他時,照例地交代:「先生,饒小姐尚處於昏睡狀態,請你盡量放輕動作,我先離開了。」

  送走護士,朔雲逕自推開門,映入藍眸的,是隔著一片玻璃後,他記憶中的女人。

  飄舞身上插著許多管子,教他的心莫名地抽痛著。當朔雲看見她頰邊未干的淚痕,他的血液頓時不再流動,仿似降到了冰點,凍結了起來……

  第十章

  怔坐在病床上,飄舞無神地望著房內惟一的窗子,手置於平坦的腹部上,縱然窗外美景對她是多餘的,她的雙眼仍投注於那兒,修長柔軟的羽睫未曾動過。

  抱著一束鈴蘭的曉依和拿花瓶的佛瑞,相視無語。

  飄舞醒了三天,三天以來,在知道自己孩子流掉的那一刻起,她就是這副樣子,除了在曉依脅迫下吃了些食物外,每天醒來,飄舞便一言不發地呆望著她所看不見的景物。

  她的日漸消瘦,任由誰都看得出來。

  「怎麼辦?這樣下去怎麼行?」曉依邊插著花邊看著飄舞。

  「天曉得,她從來不會聽人勸的,尤其是在她最寶貝的孩子流掉……」佛瑞感到,在經歷了一次生死關頭後,飄舞變了!

  往昔的她,即使再怎麼悲傷,都會掛著笑容……而現在的她就像是被剝光外衣的洋娃娃,赤裸又麻木。

  「那孩子,本就是她的支柱,支撐她心靈的惟一,可是……」曉依緊抓著花瓶。

  「對了,那傢伙他還在門外,要叫他進來嗎?」曉依討厭朔雲是一回事,可飄舞……或許惟有朔雲才能喚回她。

  「我不確定。」在飄舞醒來第一天,佛瑞便說要去找朔雲,但飄舞拒絕了,那神情的堅定,震懾了佛瑞的心。

  「你再問問她,你又不會少一塊肉。」曉依怎會不知佛瑞在顧慮什麼,但,此時的情況,那傢伙……是最好的良藥了。

  「好好,我問、我問。」拋不過曉依,佛瑞只好認輸。

  「飄舞,朔雲想跟你說幾句話,你讓他進來,好不好?」佛瑞知道飄舞聽得見,但,僅是不願回應。

  「要是你不吭聲,我就當你答應。」佛瑞自以為是地道。

  忽然,飄舞抓住了他的手。「佛瑞,不要!」

  曉依吐吐舌頭,連忙假裝自己是在插花,所有事都與她為關,可她一雙耳朵!宛如狗兒,抬得高高的。

  「飄舞,跟他談談,別把自己鎖在象牙塔裡。」以前,是朔雲拒她於千里;現在,則是飄舞則是如法泡製。

  「我沒辦法,你要我怎麼忘記,他逼我拿掉孩子的一幕?那很難,佛瑞。」她那樣愛他,他卻萬般傷她。

  「你無法見到他,又怎會一直記得那一幕?」他不是故意要這樣以話刺她,但她躲得……佛瑞深歎了口氣。

  佛瑞實在想親口告訴飄舞:朔雲或許是愛她的!可他要怎麼說出口?朔雲在她心烙下的那些傷,他要如何撫平?「他說的話太過傷人,佛瑞,讓我一個人靜靜。」

  「靜靜?你靜了三天還不夠嗎?你的身子哪裡有辦法讓你這樣折磨,孩子的事,不只你一人傷心,我跟曉依也不比你好受。你跟朔雲聊聊,或許……」

  「佛瑞!感情不是那麼容易說放,就能放的,我對孩子付出了我僅存的愛,可擁有最多我的愛的男人,卻是毀了他的兇手。」

  「他對你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嗎?」佛瑞選擇退出這場感情戰爭,想看的,並不是這種結局。

  緘口無語,飄舞又回到了這幾天以來,她沉默的世界。

  終於看不下去,易曉依推開佛瑞,硬是扳過飄舞的身子。

  「飄舞,我很討厭那傢伙,可是……就算你和他說明白也好,這樣不清不楚地拖著,對你不是件好事。」

  「夠了!曉依、佛瑞,你們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我……」曉依本想再說什麼,卻被佛瑞阻止。

  「別說了,她聽不進去的,走吧。」佛瑞推著曉依,催促著她移動腳步,離開前,他丟了一句:「不見他,你會後悔的。」

  後悔?不,她不會的。飄舞扯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從她發誓絕不後悔屬於朔雲的一秒起,這兩個字就全由她的生命裡消逝、沒有了。

  流轉著毫無光芒的黑眸,拉起被子,飄舞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盡情地在自己的世界中哭泣著……???

  「你幹嘛不讓我繼續說下去?」被飄舞氣,曉依覺得無妨,但被眼前的佛瑞氣,她認為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飄舞的倔強脾氣,你不是沒見識過。」佛瑞頻頻搖首。「以她現在的狀況,你跟她講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你別試都不試,就先下定論,好不好?」

  「根本不必試,我就知道結果了。」佛瑞一打開門,霎時無語。

  朔雲坐在一排長椅上,散亂的衣服和頭髮,在在證明了他由飄舞送進醫院的那一天,就一直都沒離開過。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