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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說曹操曹操到,江小姐,您的『專人』到了。」赫凜凜的視線越過她的肩,朝後方某一定點微笑。「喏,你的項目,交給你嘍。」

  江靜聞言跟著回頭,什麼跟什麼嘛?!那種被人「玩弄於股掌」間的熟悉感又回來了。她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盯著眼前的「專人」。三歲小孩都知道這「專人」絕對是以不正當手段才獲得這個工作。理由很簡單,因為她是跟著他學「企管」而非「蓋房子」。這討厭的赫老師,什麼時候開始轉行了,她不管;他的功力是否到家,她也不在乎,因為她壓根都不想和他談任何任何的case。包括十年前的那樁「Case」。

  赫威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自從那天在PUB碰面後,那始終在他心底不曾真正離去的感情就這麼排山倒海翻湧而來。

  曾經以為離開熟悉的國度,就能完全捨棄過去種種的想法,促使他這些年來集中專注力在經營學業上。修完建築碩士的第一年,堅持從基本做起的赫氏兄妹,在紐約的某家知名建築設計事務所擔任繪圖員。進而參與設計的工作。赫威風天生有搞設計創作的細胞,作品呈多樣風貌,不論是以東方基調的紅為主軸,或是禪意甚遠的竹為素材,還是冷光視覺系的前衛……在威風.赫的設計史裡統統見得到。天分與努力的相輔相成讓他竄升得很快,短短一年,他已經是首席設計師之一了。

  那是名與利蜂擁而來的一年,他的作品屢屢在國際大展中嶄露頭角,雪片般飛舞的case幾乎快搾乾他的體力,他沒有餘力去做工作以外的事,也沒有心緒去想設計以外的事,除了她。

  數不清多少個夜晚,當他筋疲力盡的回到公寓,他的妹妹早已入睡,寂靜的屋裡,讓即使只有五燭光的壁燈都顯得刺眼。他沒敢去開燈,擔心孤獨會傾機蔓延他的全身、四肢,抽痛他任何一根神經。於是,他習慣了黑。在江靜從他生命中消失軌跡的那一時、那一秒起。

  而現在,他倚賴的發光體正在接受自然的「烤」驗。他站在她面前為她擋去大半的陽光,她呢,則猛盯著地上的陰影,整個人傳達著一種訊息--倔強。

  不忍見她繼續在大太陽底下曝曬,他蹲下身子,鑽看她曬得紅撲撲的雙頰,寵溺的說:「記得提醒我,在這裡種棵樹。」室內設計的工作也包括戶外的景觀設計。

  她抬起臉,沒好氣的說:「夏天乘涼,秋日賞月,是嗎?老套了。」

  他笑了起來,為她的稚氣、為她的任性、為她曾記得他說過的話。

  「念念不忘嘛,」他伸手拉拉她的鴨舌帽。「不過妳放心,『凜』的東西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誰念念不忘啊,我只是……咦?對了,你離開學校後,那,那座小花園……」她這杞人憂天不覺得憂天憂的有些晚了嗎?

  「任它荒涼嘍。」

  「啊?!那不是很可惜嗎?辛辛苦苦栽種的,我記得好像有棵檸檬樹吧,都要結果了呢。」就怪他們一直處在「交惡」狀況,不然她倒挺樂意接收那座空中小花園。

  「無所謂,反正再怎麼辛苦,結出來的果還不是一樣是酸的。」他意有所指的說。

  「廢話,你聽過有檸檬是甜的嗎?」她沒聽出來他的澀言苦語,倒是感覺出自己的口乾舌燥。她記得這附近有家超商。「我要去買飲料,你要喝什麼?」

  「忘情水。」

  她嗔了他一眼,準備去問另外兩個人的時候,才發現兩人不知在何時離開了。

  「怎麼就走了呢?」她碎碎念:「都還沒聊到正事呢,今天又白跑一趟了。」

  改裝店面的事再不定案,她的心就永無安寧的一天。

  「今天都還沒過完,怎知是不是白來?嗯?」赫威風從身後冒出聲。

  「可是你妹已經走啦。」特地來堵的人走了,她也該離開了。

  「但她是我妹,不是嗎?」邊說他邊往巷口走。

  她楞了兩秒,說得也對,好像遇到他之後,她就開始無止境的變矬了,為表示她也「曾經」冰雪聰明,她小跑步的追上他的步伐。「你會給我她的電話對吧?」

  「或許。」

  「或許?」她有些些煞住了車。

  「但我可以給妳她的址所,不但如此……」他轉頭挑挑眉。「我還能充當司機送妳抵達。」

  「就今天?!」她的步伐大了起來、聲音和臉一併亮了起來。

  「就今天。」赫威風頭也沒回的說。

  車一路攀爬上山,江靜在之前已百分百確定她將要到達的目的地,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凜工作室」。

  「你們的工作室到底蓋在海拔幾公尺啊?怕搶嗎?」一路上,她大概有稍稍瞭解他目前在「凜」裡是做什麼的。

  「監工。」他帶著笑回她。

  她欣賞沿途風景,這是北投附近的山區,人煙罕見,因此保留了許多原始自然之美。

  「你不是教企管的嗎?」她消遣似的疑惑問道。「監工……那房子沒倒還真是奇跡。」

  「我是喜歡奇跡。」

  「那也沒必要把工作室弄到這麼「奇跡」吧。」開玩笑,任誰想破頭,都想不到一間日進斗金的工作室會藏身在如此僻靜的荒郊野外。

  「我喜歡奇跡,我也怕無聊的奇跡。」他很正經的回答。

  「怕無聊?那幹嘛還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不是我說,該花的租金還是得花,要不你想想,員工往來的交通津貼還不是一樣算到頭上,又得擔心他們上下山的安全什麼的,還有啊……」她是個商人,道地在商言商的商人。

  赫威風靜靜地操著方向盤,她的音調猶如圓舞曲的縈繞著他、沒有躁鬱、沒有悶煩,恍若雲端的蓬軟,總覺得鳥啼得更婉轉,樹綠得更青綠,直到一大片的白,方中止無限的蓊鬱及江靜的闊論。

  那是一棟屋子,不,那是張畫,或許也是張明信片,富繞藝術意境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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