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哪裡?」他循聲而去,不想在這節骨眼上碰到麻煩。「誰?」
屋角一隅,有個人閃了出來。
一個女人,一個他不曉得要打昏還是要吻昏她的一個女人。
「妳在這裡做什麼?」他的咆哮大概已傳遍了整的山頭。
「我……我……」江靜抖著嘴,氣數已盡的樣子和方才在山下的一鼓作氣,完全判若兩人。
他大步上前,感覺到她微微的顫抖,下意識的伸手去碰觸她臉頰,冰的!還要說什麼,先把她拖進屋裡再說吧。
電暖爐開了,毯子也蓋在她身上了,熱茶的溫度也暖和了她的胃,她應該全身暖烘烘的了,如果坐在對面的人臉上的寒霜可以再融化一些的話。
事實上,她也很委屈的。本來要直接按鈴進來的,結果一殺到「城樓」下,她內心的主宰卻一分為二的舉棋不定起來。萬一,他要是鐵了心,不接受她的道歉,那她這樣的衝上山,不就很尷尬嗎?又萬一他壓根也沒想再和她重修舊好,偏她又準備了滿籮筐的「愛的誓言」,那……名節不是就毀於一旦了嗎?山頂風大氣溫低,冷得她直打哆嗦的也靜不下心來思考,一聽到屋內有聲響,心虛之餘先躲起來再說。
結果,他的臉卻比較像待在外頭凍上一晚的人,從頭到尾又僵又繃的,看得她氣更虛了。
「赫……赫威風,你……你的臉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臭?」
他瞄了她一眼。「妳也看得出我臉很臭。」
她劃著杯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那妳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的臉不香?」他笑得虛情假意,彷彿不管她說什麼都一定會激怒他。
就知道他還在火大那件事。
「這件事你要聽我解釋,你那張圖,其實是有一次下雨……」
「什麼圖?」他又生氣了。
看吧,說什麼都有可能激怒他吧。
「『未來』的那個BAR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讓阿正拿走的,再說我打電話問過你啊,當時你要是告訴我實情,我也會小心點,就不會……」不會惹得你如此火大。
「等等。」他橫過桌子,貼近她。「別告訴我,大半夜妳一個單身女子搭出租車上山,又在外面不曉得杵了多久,全身都凍僵了,就是為了來告訴我這件事。」
「差不多。」還有些事待情勢觀察。
「我怎麼會教出妳這個笨學生?」
「你愛怎麼生氣就怎麼生氣吧,反正把圖弄丟,就是我理虧。」要是氣不過,分手也可以。她在心裡想。
「圖、圖、圖!幾千幾百的圖,也換不回妳一個江靜!」
「嗄?」
「不明白?好,我再說明白一點……」他迎上她的唇,用盡力氣的「啄磨」她好一會兒。
「圖丟了,被偷了,都可以再畫,甚至不畫了都可以,但是妳一旦丟了,風就沒有了歸處,只能四方飄泊,直到厭倦倒下。倒下……懂嗎?」他痛楚的表情,像是已經倒下一次。
她被動的點頭。雖然從N年前開始,他斷斷續續的不止一次,用盡各種方式向她表態告白,戲謔也好,狂熱也罷,皆比不上這次他顫動的惶恐來得讓她心疼。看來,她真的嚇壞他了。
「對不起。」她首度出擊的把整個人埋進他襟懷,希望能藉此撫平他的不安。
「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的誤會你,讓你無端捲入紛爭,平白無故的操那麼多心,對不起。」
他輕晃著懷裡的人,第一次感到他不再是「一廂情願」的付出,終於,他得到了「兩情相悅」的甘願與擁抱。
「妳終於良心發現啦!」他笑開了眼。
「誰良心發現啦?我只不過是……」
「是什麼?」他期待她說什麼呢。
「是……」要怎麼說呢?
「曖,他們都叫你什麼來著,『赫少』?」
「嗯。」怎麼又扯回這上頭去了?
「那你想以後會不會有人喊我『赫少夫人』?」
赫威風不可置信的拉開了她,視線定在她臉上。「江靜,妳……」
「不會嗎?那算了,反正你知道我愛你就好了。」沒有臉紅氣喘的,只因早已經認定他,在青澀多愁的那一年。
尾聲
番外又一章
三月,春暖花開,一片欣欣向榮的季節。
「江姐,我們今天經過『未來』,看到他們貼出『暫停營業』的字條了呢!」
自從「未來」抄襲事件曝光以來,瘋狗上下幾乎是同仇敵愾,每天都有人會來到她面前報告最新的情報給她。
「喔,倒啦,可惜,一年才剛開始。」也不算是意料中的事,只是他們的存在對她來說,早就像隨時會消失的塵埃一樣,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江姐,妳不高興嗎?」
「我幹嘛高興,難不成他們店倒了,我的事就會少一點嗎?你們有那種閒工夫去管別人家的事,怎麼就不來管管我還有多少事沒做,來幫忙做著點哪……」
本來想邀功的,沒想到拍錯馬屁,被叮得滿頭包。是誰說江靜自從談戀愛之後,性情丕變的,哪有?還不是從前那副飛揚跋扈的德性,就不曉得那個帥帥的監工先生是吞了多少淚,忍了多少氣,才能和這個戾氣滿身的「火爆浪女」和平相處。
「江姐一線,監工先生打來的。」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他姓赫,赫赫有名的赫,幹嘛老叫監工先生……轉進來啦。」
「喂,今天有忙著想我嗎?」赫威風總是這麼問候他辛勞一天的少夫人。
「呃……今天比較不忙。」江靜通常也是答得有板有眼。別以為這是一對活寶的肉麻情話,他可是解讀得出來。
「喔?發生什麼事了嗎?」默契果然一流。
她望望桌上一封信箋,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沒什麼,就小A他們來告訴我『未來』倒了。」
「還有呢?」這不是江靜會「忙」的重點。
就知道瞞不了他。「還有就是母后的小孩滿月,邀我去喝滿月酒。」
「妳不要去?」他語氣中帶有某種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