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藍園。」司徒熾將她輕柔地放在前座。
「我不要,我要回自己的住所。」她甩開他的手,欲由前座逃離。
他及時圈抱她,沉著的說:「以你現在這等模樣,我不放心。」他不自覺地流露情感。
「不放心?誰曉得這是不是一個陷阱?」她嘴角上揚,尖酸的說道。
她不想這麼幼稚,但在她毫無抵抗力的時候,她就是想挑他毛病、想無理取鬧。
司徒熾包容她的挑剔,宣誓道:「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做出違背你意願的事。」俯下身,他用唇吻去她的淚痕。
在得到她心甘情願的配合後,他拿起車上的手機,撥了兩通電話,一通是給警察局,一通則是律師。
說到做到的他富行動力的把這群混混繩之以法,而接下來的硬戰,則是屬於他與她的!
第七章
又再度踏進這個有著深刻記憶的地方!
只不過,前後有著極大不同的心情。
筱彤瞅著他,憶起第一次邂逅的印象——鄙視他;但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尋不回當初那決絕的厭棄。
相反的,她發覺自己開始依恃他的懷抱、眷戀他的味道。
她是怎麼了?
驀然,他低沉的嗓音擾亂了她的惶惑——
「洗澡水放好了,你自己梳洗一下。」自他放她在床上後,他就像盡職的男傭般張羅好一切。
這是間極女性化的客房,淡粉紅的色系,有溫暖又不失夢幻的感覺。粉色的床罩、粉色的蕾絲窗簾、粉色的骨董傢俱,一幅臨摹傳神的「蒙娜麗沙的微笑」畫作,讓她驚魂未定的心得到舒緩。
這是他的費心安排,她心領。
於是依他之言,筱彤無語的入浴清洗。
一脫掉遮蔽的衣衫,她的視線由自己緊鎖的眉宇下移……倏忽瞥到胸前蓓蕾上的牙印,她含著淚,用海棉徹底搓洗,直到撤除她心上的疙瘩為止。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還不見她出浴,他慌了,司徒熾性格的俊顏浮上「擔心」兩字。
他反覆在門扇前兜圈子,最後敵不過內心的憂慮,他闖了進去。
蒸發的熱氣模糊了透明的淋浴間,一個娉婷的女體佔據了他的視線。
只見這纖柔的身子骨被一雙雪白的玉手反覆刷洗,那種恨然像是有仇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凌虐。
「咳……」他提醒她。「我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他欲言又止。
筱彤停下自虐性的搓揉,悶悶的說:「放心,我不至於要尋死,我只是要洗掉身上的污穢。」透過霧鏡,她沒有怒罵他的莽撞。
污穢?司徒熾心慟,憐惜感驟生,感性的話不覺吐出,「不管你洗多少次,都無法改變發生過的事。但是請你相信自己,你依舊是純淨無瑕的,雖然你是這麼頑固、高傲、不馴,我還是很難對你放手。」
這是褒還是貶?她苦笑,「我不需要你蹩腳的安慰。」
「這不是安慰,這是……」他不慣剖白感情。
「是什麼?是同情?是憐憫?還是不屑?」她語調不穩的質問,不經意的撕開辛苦偽裝的堅強面具。
他有些發怒,「該死,天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弄了半天,我無法對你坐視不理!你這冥頑的女人,立刻洗好出來,否則我直接捉人。」真是,她就這麼筆直的闖入他的內心世界,讓他不知所措。
他這個獨斷獨行、霸道至極的男人!她應該對他這番話起了生氣的反應,可心頭那一抹甜蜜喜悅是從何而來?還直縈繞上她的俏顏。
下一刻,她緩步的踏出浴間。
沒料到她這次這麼聽話,司徒熾有點閃神,綠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我出來了,所以……」她赧然。
她竟也有羞答答的一面?!往昔的她總是冷著一張臉,高傲不可侵犯,就算笑也未必發自心房;而眼前這個小女人是柔情中帶有嬌媚,誘人的唇散發芳郁的香味,眼神仍是堅毅不拔,但多了一抹魅惑的光芒,他一時看癡了!
不過,當他回神後,見她裹上密不通風的大浴巾,頓然有點失望。
「噢。」為了掩飾失態,他馬上應了一聲,轉身走出房門。
☆ ☆ ☆
「不要——不要碰我——放開我——」筱彤大叫。
萬籟俱寂的夜晚,她的喊叫聲驚醒了隔壁房的他。
司徒熾火速的披上睡袍,由中間的門進入。
一入眼,就見她的雙手無意識的晃動,嘴裡呢喃不休。
他趨前,扭開床頭燈,大掌堅定的攫住她柔軟的纖手。
「啊!」筱彤驚叫的彈起身來,張著迷惘的大眼,看著他那挹注關懷的眼瞳。「我……
「她惶然的垂下眼瞼,不解他出現的理由。
「你做噩夢了。」司徒熾笑笑的解釋。
「喔。」原來自己潛意識裡擺脫不了那種羞辱的感覺,她好痛苦,不知如何刷掉這種陰影?
她黯然,防備的蜷曲身子,像個與父母失散的娃娃般茫然。
「怎麼了?」他鎖緊眉頭問。
不知怎的,她那憂怨的模樣讓他心裡發疼,很想放任自己將她擁進懷裡,像保護雛鳥的大鵬,替她遮風擋雨。
「沒什麼。」筱彤搖頭,很難啟齒。
是嗎?她又再度自我封閉了!他真想賞她一巴掌,好打掉她的偽裝。「你是因為不信任我,所以不願跟我說?」司徒熾語調微揚,含著怒氣問。
「不是,只是不能。」
「是不能,還是不願?」他追問。
靜默了一會兒,她不言不語。
見狀,他攢眉,挫敗的輕歎口氣,「你休息吧!燈整晚亮著,有事就喚我一聲,我隨時在隔壁候著。」他放開她的手,預備回房。
遽失他溫暖的撫觸,她突然打了一個冷顫,好冷……好無助……
筱彤的美眸直盯著他寬大的背影,霎時,她有一股傾訴的衝動。緩然地,她開口,「我……其實……很怕,在他們碰我、摸我的時候,我真想一死了之,但我覺得這樣很軟弱……我曾在我父親的墳前發過誓,不讓他擔心我,現在我恐怕讓他失望了。」她幽幽的吐露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