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閉口駙馬爺,或許你和驍哥哥的婚禮遙遙無期呢?」這是她心口永遠的痛。
如果說這大宋公主長得起眼、稱頭點,她還勉強壓得下這口氣,偏偏她看起來還十足的孩子樣,這令她心底更難平衡了。
「誰說我和小雨的婚禮遙遙無期?」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喜之日。」
段驍嘴角含笑,玉樹臨風的翩然出現。
「驍哥哥!」
非燕一見段驍出現,喜形於色,像只粉蝶兒似的便撲了過去。
「你幾時進宮的?」段驍維持著友好的面容,不慍不火的。
反觀李非燕的笑容就熱烈動人得多。「今天才到,我皇宮上下找不到你,驍哥哥,你究竟上哪兒去了?」
「我去接我的妻子回來。」他看見小雨的眼光倏地變得熱烈起來,漾滿無限深情般。
難以言喻的恨意,由李非燕的眼中迸射,她狠狠的瞪了小雨一眼。
小雨冷不防接到她那充滿妒意的眼光,頓覺渾身寒毛倒豎,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樣的眼神,幾乎已經被她忘記了;她一直以為。
那樣充滿愛怨嗔癡的眼神和她的母親一模一樣,那是恨,透徹透骨的怨恨。
當初她母親只要一提及她無情的皇帝丈夫時,就是這樣一副愛恨交纏的可怖模樣。
如今,她又由另一個女人臉上見到這久違的表情,她機伶伶打了個冷顫。
她——那個非燕,對段驍傾注了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深厚情感。
她注定要步上他母親的後塵——
段驍看見了臉色大變的小雨,他推開非燕,走到小雨面前俯下身。「你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她的苦惱看在他眼底,令他皺眉。
她挺直她只到段驍下頷的頭:
「我突然間覺得很累。」
她微微傷神的模樣是那樣楚楚動人,段驍幾乎忍不住想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我送你回寢宮休息。」
「我只要櫻桃。」
段驍愕然,張嘴深深地看著她,良久才歎了一聲。
「你在惱我?」
「沒有。」
太客氣了,她有問有答,一點都不像原來那個愛笑愛鬧愛撒潑的小雨兒。
他不甚友好的瞄了無辜的段駒一眼。
「你在怪我擅自決定大婚日期?」
小雨疲憊的搖頭。
「我不想再聽到有關婚事的事情,也請你不要再提了。」
她連「請」字都出口了,明明蓄意疏離,想擺脫他,唔,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凝睇她難掩憂鬱的神情,段驍倍覺心疼,他不打算就此放她自己回房,他非想法子解開她的心結不可。
「我送你回去。」
是以,在小雨的抗議聲還未溜出口,段驍已一如往常牽起她的小手。
李非燕見狀,更是氣惱萬分的走過來。
「原來你和那些狐狸精似的女人也沒什麼兩樣,不過只會用這種可憐兮兮的手段擄獲男人。」
所有的人全因她這句刻薄話倒吸了口氣。
「非燕,我尊重令兄是條硬漢,別讓我們因為你而毀了數年來的友誼,小雨是我的妻子,往後,我絕不許你用這種口氣和她說話,否則別怪我攆你回西夏去。」
向來對她和顏悅色的段驍突然板起臉孔厲聲說教,這一向被驕寵著長大的李非燕哪裡忍受得住,嘴一噘,一雙水盈盈的眼已漾滿淚水。
「驍哥哥,你為了她竟如此待我,我討厭、討厭你!」她腳一跺,哭著穿過眾人跑掉了。
段駒不贊同的覷了他大哥一眼,繼而不發一語的返身追李非燕去。
「你不該對她那麼凶的。」小雨的眼睛鼻子全皺在一塊,頗不以為然段驍的處事方法。
「她說話過了分,我以兄長的身份說教,並沒有錯。」他沒有道歉的意思,一點也沒有。
「你呀,真是的!」
不知為什麼,見他如此維護自己,小雨難掩喜孜孜的神采,一顆心像沒了意志似的飄向他,方纔的氣餒和沮喪全不見了。
「不氣了?」
他有一些明白,雖然他還不敢確定,許是她剛才的怒意是因為——吃醋。
段驍的心竟因為這小小的發現,漾滿了微妙的喜悅。
小雨作了個段驍連作夢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輕輕兩臂一伸,搭住他脖子,然後在他臉頰溫柔的「ㄅㄛ」了個吻。
段驍欣喜若狂,一直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已蕩然無存,他歎息,忽地嘀咕抱怨:「這裡真不是好地方。」
這一刻,他從來沒那麼渴望過他們的洞房花燭夜要是在現在該有多好!
他心頭盤算著,腳步輕移,朝著紫宸殿而行。
※※※
「她是誰?」
回到紫宸殿,小雨終究壓抑不住滿懷好奇心,是以問了出來。
段驍端來一盤牛肚子果,拈了一顆放進她口中,臉上出現一絲猶豫的神色。
「非燕是郎冀的妹妹。郎兄一向和我親近,所以非燕也常在宮中走動。」
小雨努力揣想郎冀的面貌,怎麼也無法將兩兄妹的容貌湊在一起,而且姓氏也不同。
「莫非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段驍讚賞的看了看小雨。
「夫人好聰明,一猜便中,非燕是西夏的公主,許是一向受寵溺,性子難免驕妄,不過,她沒有惡意的。」
原來她也是公主之尊,難怪言行舉止咄咄逼人,和她的姊姊趙翦兒倒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時西夏國勢未張,雖兵強馬壯,國土卻只佔河套之地,和大理國士卒兵馬不相上下。
「冀大哥是西夏太子?」
妹妹既然是公主,哥哥想當然爾不是皇帝也是太子了。
據常理推斷總是這樣的,小雨也「想當然爾」的推理。
段驍搖頭,神情轉為嚴肅。「有關他的身世太過複雜,我一時也難說得詳細,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小雨也不想強人所難,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呃,對了,這是郎冀要我給你的。」他從袖中掏出一樣物品。
「我的牛鈴!」
段驍愛憐的順順小雨的秀髮,「還在怪我自作主張把你帶回宮嗎?」
「那有什麼關係,我已經摸熟路了,我要覺得沒趣無聊了,可以過府找如意陪我找樂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