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也知道這不止是強人所難,根本是不可能被允許的行為,即使她用逃的也難保不被通緝而抓回,到時候弄巧成拙,公主成了階下囚可就慘了。
她反覆思量,心底為難得不得了。
「你當真決定要走?」
櫻桃和芭蕉兩個侍女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緊盯著小雨的嘴巴,這可是攸關她們兩人的將來呢,怎能不仔細聽清楚?
「嗯。」她果斷堅定的點頭。
「那麼——你就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木清歡石破天驚竟也贊同了小雨的行為。
「真的?」小雨咧嘴大笑,抱住木清歡的小蠻腰直轉。
木清歡在依依難捨的離情了竟添了些許的感傷。
或許小雨的直覺沒錯,她那活潑開朗的個性的確不適合寂寞乏味的深宮。
硬要把長翅膀的鳥兒關在鳥籠裡真是不道德的事。
既然如此,不如放它展翅高飛來得好。
「我真捨不得你。」木清歡摟了摟小雨的腰。
「你不跟我一起走?」小雨大奇,她的計畫裡可不是一個人。
「傻小雨,和親的公主跑了已經是大事了,連我也一起走,豈不是連個幫你收拾善後的人都沒了。」她的心思縝密,考慮到許多小雨沒注意到的細節。
「事情這麼嚴重?有什麼是必須收拾善後的事?」瞧!她一心只想到要走,可沒想到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後有什麼後遺症哩!
木清歡微微一笑,「正牌公主不見了,總要一個冒充的頂替進宮吧!」
「歡姊姊!」小雨恍然大悟,罪惡感油然而生。
「彆扭扭捏捏的,你也知道以歡姊姊這種單薄的身子骨根本禁不起奔波勞碌的,深宮大院的平靜日子我過慣了,更何況我還有芭蕉和櫻桃呢!」她有條不紊的分析事理,令人刮目相看。
「我……想跟公主一起!」櫻桃爭取自己的權益。
「不行!」木清歡溫柔堅定的搖頭。「你是小雨的貼身侍女,從麗江到大理還有一段路,小雨可以托病不見人,你也跟著不見可就很難自圓其說了。」
哇!小雨不由得心服口服,她用嶄新的眼光崇拜的看著木清歡。
「歡姊姊,你真是當代女諸葛!」
「少來!」木清歡臉一紅,「你還是趕快把行李包袱整理整理,再三更天就亮了,到時候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我來幫忙。」櫻桃自告奮勇。
「櫻桃,只要我安頓好了,一定想辦法來接你。」小雨很夠義氣的開出長期支票。
「櫻桃會等著的。」她眼圈一紅,又不敢讓小雨見到自己轉紅的鼻子和眼眶滾動的淚水,匆匆的轉回寢室去。
於是,在木清歡的掩護下,小雨有驚無險的偷渡出賓館。
此刻的她兩腳實實在在站在賓館高聳的圍牆外。
「公主,你一個人隻身在外,一定不要忘記定時用膳,還有睡覺時千萬不可以踢被子,沐浴時記得速戰速決,不要玩到水變涼了,容易感冒……剩下的需要事項櫻桃全寫在紙裡頭,你有空要拿出來看看,免得忘記了……」櫻桃聒絮的說了一大堆,只見小雨十分受教的直點頭。
「還有……公主……」她又想到什麼——
「……還有錢不可露白、小心壞人、不要隨便給人銀兩……對不對?」她背得滾瓜爛熟。「你已經叮嚀過我幾百遍了!」
「公主的記憶力很差,我怕你後腳一離開賓館就不記得了。」小雨的少根筋可只有她櫻桃最清楚。
「誰說我的記憶力不好,我只是有時候不小心忘掉一些不重要的事而已。」小雨死鴨子嘴硬,堅決不肯承認自己的缺點。
「夠了!你們再『話別』下去,天都亮了。」木清歡出來打圓場。
眼見天已微明,如果放任這主僕二人再無休無止的鬥嘴下去,別說「翹家」,搞不好她們這些幫兇就要被人全部一網打盡了。
小雨給櫻桃一記「全是你的錯」的眼神這才背起那大得不像話的包袱。
「櫻桃,每個離家出走的人都要帶那麼多東西嗎?」媽呀!小雨敢肯定她只要背著這「坨」行李上路,就算不會被那些送嫁的衛士追回,早晚也會被這包袱壓垮成一灘爛泥。
「裡面只是一些生活必需品。」真的嘛,既然要出遠門,生活必需品更是缺一不可,她櫻桃可是細心得很哪!
「我可不可以少帶一點?」小雨哀求。
櫻桃圓圓的臉一垮。「公主,那包袱裡全是我的誠意……」
「好、好、好,我知道,我統統帶走就是了。」小雨迭聲稱是,她最怕見到櫻桃委屈和受傷的捧心模樣。
她敗給她了。
「公主,你要珍重哪……」她揮著濕了大半的手絹,猛朝小雨那跌跌撞撞的背影揮手——
第三章
「什麼?我父皇病危?御醫這麼宣佈的?」段驍霍然站起,俊逸的臉上佈滿焦灼。
一字排開的三個人站在他面前,玄衣褚帕頭,全是武官打扮。
另一旁的游鐵刀聞言,也鎖起濃眉,眼底一片凝思神色。
「他一向身體健朗,怎麼會說病就病了?」段驍還是不敢相信。
三人團團一揖,神態恭敬謙卑,才由中間那個護衛答話:「皇后娘娘只吩咐屬下務必將殿下請回,其餘的事小人不敢胡說。」
段驍心中驚疑不定。
事情湊巧得令人無法不起疑,他難得離開皇宮,又是在背著「逃婚」的罪名下遠走,要真因為如此,他爹爹這場突如其來的病,可完全是因他而起。
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照理說,這宮中三大護衛肩負保護皇帝的重責大任,自是不可能輕易教他們出宮,三人連袂出來,事態果真嚴重了。
種種情況顯示,他似乎非回家不可了。
急得像熱鍋螞蟻的段驍,可不知道此刻在皇宮內的聖德帝段正棣卻好整以暇的坐在寢宮內的暖席上笑顏逐開,毫無病奄奄的顏色。
「你這樣誆他,不怕驍兒回來發你脾氣?」高皇后偎在段正棣懷抱,一手輕捻他的短鬚,吐氣如蘭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