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水芸嫣來到深處於靈隱山和天竹一山之間的靈隱寺,她雖非佛教徒,卻也想來感受這千山競秀、百溪爭流的美景。靈隱寺是中國佛教禪宗著名的十剎之一,具有五代至宋元時期的石窟藝術,也富有變幻奇巧的天然巖洞,名山勝水和歷史文物蒼萃於此,無怪乎水芸嫣看得心醉神迷,直到與人相撞才回過神來。
一感覺撞到人,反應極快的水芸嫣,立即反手拉住差點被她撞倒的那人,並關心地問:「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我不要緊。」
被水芸嫣拉住的那位姑娘尚未站穩,就立即搖頭表示自己真的無恙,但是當她一抬頭見到水芸嫣的俊俏模樣,頓時怔愣住了。
「小姐,你有沒有受傷?」
貼身丫環焦慮的叫喚聲,及時喚醒了那位小姐,但那位小姐意識到自己竟在陌生男子面前失了神,直盯著人家瞧,不禁臉紅地別開臉去。不意一轉頭,竟與自家大哥面對面見個正著,因此心慌地驚呼道:「大哥!」
那男子瞇眼覦了櫬他們倆曖昧的姿態,質疑地問:「怎麼了,蝶衣?」
與水芸嫣相撞的那位姑娘,正是花蝶衣,而她的大哥正是花傑雨。
花蝶衣隨著大哥質疑的眼神往下望,才驚覺自己的手還被握在那位公子的手中,立即抽回自己的雙手,只是此時臉更紅、耳更熱了。
「怎麼回事?」花傑雨不悅地繼續追間,銳利的眼神卻鎖住了水芸嫣,準備立即教訓這個不長眼的登徒子。
花蝶衣愣了一下,立即知道大哥誤會了,因此趕緊解釋:「我差點跌倒,是這位公子拉我一把,我才沒摔下去。」
「要不是這位公子走路不看路,撞到了小姐,小姐也不需他來相救。」這貼身丫環反應雖不夠機靈,告狀倒是一流的。
「翠兒,別胡說!」制止了翠兒的多舌,花蝶衣趕緊向大哥解釋說:「不全是這位公子的錯,我自己也有錯,若是我走路多留意一些,就不會和這位公子撞在一塊兒了。」
花傑雨看著花蝶衣一臉的慌亂,及極力為那公子辯護的情形,心中有些瞭然,深知這絕不單是妹子善良心性的表現,而是動了芳心。但,那個秀氣過了頭、且已腳底抹油溜到數步外的娘娘腔男子……
雖然心中深不以為然,但見到花蝶衣眷戀的眼神一直緊隨著那名男子,不忍疼愛的妹子太快嘗到失落的滋味,花傑雨只好出面探一探那名男子的底。
「公子請留步!」
「有事?」水芸嫣挑著眉警戒地問。
花傑雨見他一副無事人樣,心下更為不快,不過他仍強壓下滿腔怒火,放緩語氣說:「多謝公子對舍妹的幫忙。」
知道他不是衝著她是噬血毒花的女兒而來,水芸嫣媽便放鬆了戒備。望了花傑雨身後的花蝶衣一眼,了然他是為何而來後,毫不在意地說:「沒什麼。」
花傑雨的這番話是不想讓場面太僵的謙辭,沒想到那個不知進退的臭小子竟然順著竿爬,還爬得那麼順、那麼理所當然,一點歉意、絲毫悔意都沒有,氣得花傑兩更想好好教訓他一頓。
「不知兄台貴姓大名?」
由於花傑雨這話是咬牙切齒問的,所以對咬文嚼字一向不怎麼在行的水芸嫣這下就更聽不懂了。不過一向對這等小事不甚在意的她,只是撇了撇嘴,轉身就要離開。
花傑雨怎麼可能一再容許他不將他放在眼裡呢?再次加以阻攔。然而一向我行我素的水芸嫣,也無法容許遊興一再被打斷,因此雙方便這麼打了起來。
一經交手,花傑雨發現這個看似弱不禁風兼娘娘腔的臭小子,功夫竟然不弱,這才對他仔細端詳,怎知一看,竟覺得有些面善。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兒過?」花傑雨利落地躲過水芸嫣迎面而來的連綿掌,後退一大步問。
水芸嫣的答覆是回他一記白眼。這等事幹嘛問她呀?他有沒有見過她,她哪知道呀?但是她絕對確定自己從沒見過眼前這個人,因為他煩人的程度絕對令人沒齒難忘。好好的遊興被這個討厭鬼給敗壞了,水芸嫣也不再流連,得個空隙便提氣飛身走了。
花傑雨怎麼可能容他就這麼走了,立即縱身追上去。
「大哥,別追了。」
花蝶衣的叫喚聲在空氣中迴響,還是留不住花傑雨的腳步。
一個無心戀戰,一個窮追不捨,因此兩人在叢林間、峭壁上追逐著。
水芸嫣沒想到那人竟像牛皮糖一樣,緊黏著她不放,氣得她更想送他樣樣紅嘗嘗,不過不知為何,她竟狠不下這個心來,或許是因他雖緊纏著她不放,卻未露殺機吧。
但在多次追逐、交手後,水芸嫣已漸生不耐。再一次避開那無聊男的攔阻後,水芸嫣在林子裡急奔一陣,心中陡然生一計,不禁露出開心的笑容。
再次追上的花傑雨,就看到站在樹梢的水芸嫣,很開心他不再跟他玩捉迷藏了,更得意自己在這場追逐戰中佔得上風。他立即腳下一蹬,想躍上樹梢,怎知快到樹梢時,一陣綠色粉末迎面而來,逼得他不得不立即閉氣躍下避開,以免中毒。待綠色煙幕散掉後,他抬頭一望,那男子已杳無蹤影。心中有氣的他,更不甘就此放過那個奧小子,正要繼續追尋他的蹤影時,卻聞到空氣中有股獨特的青草淡花香,而這味道--好熟悉喔!
一怔忡再回神,更難找尋那小子的蹤影。只是他心中一直在想:為何那小子那麼面善?為何那小子身上有他記憶深處熟悉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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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芸嫣終於見到她日思夜念的錢塘江潮了。
錢塘江湧潮,每月兩次,為初一和十五,而以八月十五到十八最壯觀,依她的個性,當然沒有耐心等到八月十五,所以八月十三就跑去看了。不過,這次她身邊還多了個人,就是她大師兄風舞陽。因江湖中皆傳言噬血毒花水晶蘭的女兒與冷劍影已墜崖身亡,加上水芸嫣又以男裝示人,不至於有被識破而惹來殺機之慮,所以到了杭州,風舞陽便放她自行去遊玩,不再像貼身保鏢般緊緊跟隨護衛著,直到聽聞有人因覺得小師妹面善而緊追不捨,雖然未下毒手,仍令他戒備之心又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