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鴻軍夫婦育有二子一女,長子及次子目前在北方照料牧場,因而缺席了這場魏家 人重要的聚會。
經下人通報,江朗率先踏入聚賢廳,同魏老莊主拱手行禮後即站到一旁,讓身後的 文犀月面對大伙的注視。
「月兒,你是月兒吧!來,讓外公好好看看你!」魏老莊主一眼就認出文犀月是他 那苦命可憐的外孫女,她的容貌像極其母。
「外公,月兒回來了!」血緣至親,見著親人的激動化作點點珍珠淚。
「傻孩子,發生這等大事怎麼不來找外公?若是你也讓那惡賊害了,你爹娘在天之 靈會有多難過!」魏老莊主緊擁著外孫女,一向堅強的脾性在見著外孫女平安無事後也 不免紅了眼眶。
「月兒不孝,讓外公擔心。」
「人平安就好,別哭了。」出聲的是魏鴻軍,原先在北方經營牧場,一得知胞妹惡 耗便急忙趕回山莊。
今年八月原是魏老莊主六十大壽,魏鴻軍夫婦意欲辦場壽筵大肆熱鬧一番,因而派 遺下人送信至放雲山通知妹婿及妹妹前來祝壽。不料派去的使者竟遲遲未歸,而妹妹魏 紅雲也未曾捎來消息,種種跡象讓魏家人憂心不已;為查明究竟,魏鴻軍特意請來江朗 為之打聽,這一查終於得知真相,但距事發當時已晚了兩個月。
吳巧蘭輕拉過外甥女,拿起手絹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從前小姑未出嫁時,她們姑嫂 就相處融洽,這會兒早把文犀月當作自己的女兒看待,心憐她一個姑娘家吃盡苦頭。
「別哭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你就安心住下吧。」吳巧蘭拍了拍外甥女,拉過 一旁的小女兒介紹:「月兒,這是你小表妹阿璃,往後家中又多個小姑娘,你們兩個正 好作伴。」
文犀月主動對魏璃音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月姊姊回來了,我很歡喜!」紅紅的蘋果臉藏著雀躍,一大家子就她一個年輕姑 娘家,現下有了伴,怎叫她不高興。
魏老莊主順了順花白的鬍子,從方才便一直打量聽中唯一的陌生面孔,就見他不卑 不亢站定在一旁,聚賢廳中氣派的擺飾未曾撼動他一分一毫,這樣鎮定的青年著實對了 魏老莊主的脾胃,心下十分欣賞。
「月兒,跟著你來的陌生男子是何人啊?」魏老太爺目光炯炯地盯看著康諺。
文犀月聞言,立即走至康諺身側。
「外公,他是康諺,在我獨自流浪的時候就是他伸出援手救護我多次,現下他為我 受了傷,希望外公能讓他留在山莊裡養傷。」
「這小伙子是你的救命恩人哪?好、好!就讓他住下,我瞧這年輕人挺不錯的。」
「謝謝魏老莊主。」康諺拱手稱謝。
「月兒,外公有好多話要問你,這數個月下來你吃了不少苦,老天有眼,總算讓你 回到外公身邊,你爹娘的血海深仇就交給外公處理,外公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老太爺,先讓月兒下去梳洗休息,有話晚膳時再說也不遲啊。」吳巧蘭溫溫的說 道,心疼一臉風霜疲倦的外甥女。
「也對,先讓眾人休息。鴻軍,吩咐下去,要下人們好好照料。」
「爹,早傳令下去了,廂房也打點好了。」
魏老太爺哈哈大笑,讓眾人下去做事、休息。
江湖第一世家非浪得虛名,如今惡人欺上自家人,這不共戴天之仇魏家人絕對不會 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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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一抹纖細身影穿過重重迴廊碎步至北廂房。重回北楓山莊後,外公 特意安排她住進娘親未出閣時居住的流雲軒,至於康諺,則被安排在賓客居住的北廂房 ,傍晚用膳時她未能和康諺說上一句話,全賴表妹阿璃告知,這才知道他的住處。
叩、叩,素指成拳輕敵木門數下。
「誰啊?」門嘎的一聲打開,康諺身著單薄的中衣應門。
「我來給你換藥。」文犀月指了指手上的竹籃,極自然地走進屋內。
招待賓客用的廂房舒適卻不華麗,若以等級來看,已經比得上外頭客棧的上等客房 。
康諺帶上門,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等著換藥。
「天下第一莊果真名不虛傳,沒想到我這個外人也能和主人同桌用飯。」
「你在胡扯什麼。你救了我,外公當然把你當作上賓款待,你就安心在這兒養傷。 」
她熟練地拆開髒污的布條,再以干布擦去舊藥,敷上解毒及外傷粉末,再細細纏上 乾淨的白布條。
換藥的當下,康諺的鼻端充滿自文犀月身上傳來的花香味。
「月牙兒,你剛沐浴過吧?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
文犀月薄薄的面皮紅透了,俐落綁了個結,慢條斯理地收拾用品。
「藥換好了,傷口復原得不錯,待傷口結痂就不用綁上白布了。這幾天注意別弄濕 傷口,不然留下疤痕別怪我醫術不佳。」
康諺審視臂膀一眼,拍了拍,覺得無礙,笑道:「我一個大男人留幾條疤痕也無妨 ,你沒看見外頭的猛漢俠客多多少少有幾道舊疤增添威風?」
文犀月沒好氣地白了眼滿嘴不正經的康諺,原以為受了傷會安分些,誰知仍然是一 副吊兒郎當。
「別仗著身子骨強就滿嘴大話,忘了告訴你,若傷口發生潰爛,就算大羅金仙送上 仙樂也保不住你的手臂。」見他不愛惜身體,心中莫名浮出惱意。
「哇!有這麼慘!」他睜大眼,吃了一驚。
「性命攸關的事誰有空跟你打馬虎眼!還不穿上衣服,裸著上身也不怕著涼!」
她偏過臉,雖然醫治病人不該分性別,但她好歹是個姑娘,臉皮薄。
康諺套上外衣,整頓裝束。他一個人自由慣了,頭一回接觸姑娘家時常忘了男女有 別,只當她妹妹般照料;這會兒來到北楓山莊,從前救來的倔女娃搖身變成端莊典麗的 閨女,一時之間竟也注意起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