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朗唇微揚。「這事也要文姑娘同意才成,她的心或許還繫在我那好友身上,我要 的是一心一意的妻子。」
魏老太爺命媳婦扶過月兒坐下,好聲好氣問道:「乖孫女,聽見江公子的話沒?人 家真心誠意不知贏過那負心郎幾倍,你好好考慮哪。」
眾人的眼光全落在文犀月虛軟的身子上,精神上的打擊已教她虛弱不已。
她不死心地招手叫過康諺,拉住他衣角,小臉仰望祈求。
「帶我走。」
康諺口唇掀了掀,任何言語都表達不了他的心情。他有苦衷,不求她瞭解,千言萬 語化作無言的搖頭。
清麗的臉孔刷白,唇顫動。
「月兒全聽外公吩咐……」
眼一黑,跌入無色彩的深淵,捉住衣角的手慢慢滑落。
康諺退至門口,遙看魏家人將昏去的文犀月送入內室,苦澀是他僅存的心情。
「就這麼走了?不如多留幾日吃完喜筵再走也不遲。」老太爺排定十日後完婚。
康諺推開江朗。
「你不擔心文姑娘,或者你不想看到文姑娘成為我的妻子?」
康諺猛然轉頭。「我吃完喜酒就走。」頭也不回地離去。
「呼!好事多磨。」白褶扇搖呀搖。
秋天,合該是睡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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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楓山莊大肆籌備婚禮。僅有十日準備實在倉卒。當年魏紅雲出閣就花了三個 月準備,這回老太爺一聲令下,山莊上上下下忙翻天,恨不得多生一隻手來幫忙做事。
沉浸在婚禮喜慶下的北楓山莊,有個人卻一直悶悶不樂。
身著淺紫衣裳的魏璃音歎氣不下百次,站在江朗房門外踱步來回,就是沒有勇氣像 昔日般大方推門而入。自從江朗跟月姊姊的婚事訂下之後,一切事務似乎就大大不同了 ,小小年紀的她似乎也知道不該再纏著未來表姊夫,但雙腳老是不爭氣的自動帶她來這 兒。
唉,她好苦惱呢。
「你在我房門外鬼鬼祟祟的做什麼?」這三天來老有個人影在他門外晃,一晃就晃 個兩個時辰。
給突來的男聲嚇了跳,左右張望發現出聲音者站在窗內向外探,嘿嘿呆笑,最後還 是湊上前去說話。
「你發現啦?」
「你腳步聲那麼大,吵得我不能睡。說吧,找我做什麼?」江朗半倚在窗口,懶洋 洋的,像只快睡著的貓。
「讓我進去說,站在這裡萬一被人誤會,那……就不好了。」
江朗挪了挪身子,原來他身下是木製躺椅。
「我懶得去開門,你從窗戶爬進來。」
魏璃音照著他的話攀上窗沿,最後靠江朗使力一拉才把她拉入房內。
「說吧。」他依然半臥在躺椅上。
她捉住一小撮青絲在手指上繞著玩。
「嗯,你要跟月姊姊成親,我就不能來找你玩了。」
「然後?」他眼半合,處於半睡半醒之間。
「我不是有一對耳環押在你那裡?唔,我想把它們討回來。」
「好,你把銀子帶來了嗎?帶來了我就還你。」
她苦惱的蹙眉。「我沒銀子。」
「沒銀子就免談。出去出去,別打擾我睡覺。」他翻了身,背對著她。
「你一個男人家帶著姑娘的耳環不奇怪嗎?而且你跟月姊姊成親後,月姊姊要是看 到你有別的姑娘的耳環,月姊姊會難過的。」她說得誠懇。
「這你不必擔心,或許我會把這對耳環送給文姑娘,到時她就不會起疑。」
送人哪!
心裡有一股酸酸澀澀的泡泡冒出來,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滋味,就是覺得心情不好, 開朗不起來。
「我……不愛你把耳環送人,我這就去跟娘討錢來給你,你等等喔!」她拉開門就 往外跑,跑得又快又急,一個轉彎不小心絆到凸起的石塊,很悲慘的發現地板越來越靠 近臉。
一隻臂膀及時圈住她腰肢。江朗聽她語帶哽咽,一時起疑便跟了出來,正巧救了她 。
「這麼大的人,連路都走不好。」熟悉的調侃,她急忙回頭。
「你不是在睡覺?」
江朗揚揚眉,待她站穩便鬆手。
「我來提醒你幫我把門關上,你的習慣真差。」
魏璃音吐吐粉舌,乖乖跟在江朗身後,重回江朗的睡房裡。
「你繼續睡,我不吵你了。」
「等等,你眼睛紅紅的是在哭嗎?我不把耳環還你,就不高興了?」
「不是,我……剛才是想哭,可是那一跌又把我的眼淚嚇縮了回去,所以我沒有哭 。」她揉眼。
江朗掏出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放在大掌上,誘道:「說出你想哭的理由,或許我 會把耳環還給你。」
理由?
她思索半天也找不出個好理由,方才是一陣沒由來的心痛才讓她哭的,那種怪怪的 感覺說出來似乎不妥。
「我忘了。那對耳環我不那麼想要了。你是好人,月姊姊也是好人,你們兩個我都 喜歡,所以耳環送給月姊姊沒關係。」
她強打起精神說的話竟讓他起了煩躁。好看的眉一凜,頭一回板起臉。
「莫名其妙,一會嚷著要,一會又說不要,你要不重視就別來討,省得我心煩。」
魏璃音扁扁嘴,滿是委屈,仍是鼓起勇氣道:「你別生氣,我自己也不懂心思為何 那麼善變,你要是嫌我煩,那我都不要來煩你了,我……要回去了。」
合上門,魏璃音小步地走著。
「啊,下雨了嗎?」
臉頰濕濕的。她抬頭看看天,藍天白雲,並無落雨跡象。
「原來我還是哭了。真笨,下雨跟眼淚都分不清,難怪江朗喜歡月姊姊多些。」
啊!輕掩紅唇。她在胡說什麼,明明不是這樣的!
再也忍不住,她蹲在地上掩面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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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夜。
滿月外圍讓一圈月暈包圍住,圓盤似的月娘撒落銀光。一抹纖瘦身影細步來到北廂 房,月光之下,文犀月清瘦許多的嬌顏可辨,素手成鉤輕敲房門。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