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進來了,出去!離我遠點。」討厭、最討厭他了!以後再也不理他,管他是不是聞名全省,她一點也不稀罕。
「說話時看著對方是一種禮貌,你幹嗎背對著我。」
他探頭瞧她,她側身就閃。
但楊栩可不是好打發的人,哪容得她閃避,況且她看來有地濕,他非搞清楚才行。
他一把抓住她拿勺子的右手,飛快關掉瓦斯爐火。
「看著我。」
「放開,少動手動腳。」她低著頭掙動,不願現在狼狽的模樣給他瞧見。
「喂!別亂動,打翻了紅茶可會出人命。」剛燒開的滾燙汁液可是危險物品!
溫婉兒忍無可忍,「既然知道危險就別抓住我的手!我不稀罕你了,走、走,走得愈遠愈好,就算西點研習社明天就遭廢社,我也不要你了!」她猛一抬頭,怒視。
楊栩如受電擊般立即鬆手,不是為她激動的言詞而惱怒,而是震懾於她倔強小臉上掛著的晶瑩淚珠,那小小清澈的液體莫名地令他心口忽地一緊。
想也沒想,他伸手輕柔地拂去她臉頰的淚痕。
「別哭。」
假好心!
她拍開他的手,倔強地抬高小臉,很努力忍著不讓淚水掉出眼眶。
怎能示弱呢!即使委屈得要死也不能在他面前哭。
「誰說我哭了,這是汗水,你眼睛看到哪兒去了。」
楊栩不與她爭,怕引出她更多淚。從不知女孩的淚竟有這麼大的魔力,教他心慌。
溫婉兒吸了吸鼻子,又道:
「你走開啦!看是回家或是去練習游泳都行,我們社團不需要你了,以後我也不會去煩你,從此互不相干。」
「你是什麼意思?」她承諾不再擾他,為何他一點也不覺得開心,反而有種悵然若失的低落心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稀罕你了。」
「為什麼?」
「還問我為什麼?戲弄我很好玩是不是!我什麼面子都沒了,像個傻瓜追著你跑,一心認為你雖然冷淡不太理人,卻有顆體貼溫暖的心,甚至開始有些喜歡你了,誰知我看走眼了,你的心是黑的!」
委屈感不斷浮上心頭,眼淚終是管不住地滑落,好不容易以手背擦去,新淚卻一直湧出。
為何他老是以一副受害人的姿態責備她,就連那天晚上的吻也怪罪在她頭上,她、她只是氣不過呀!
「你別哭呀。」楊栩難得地慌了手腳。
「我哭我的干你何事……看不顧眼……就別看啊!」她斷斷續續道,不在乎有多狼狽。
楊栩眉頭微鎖,重重歎了口氣,不知怎地,他就是看不得她哭成淚人兒的模樣。從背包裡掏出乾淨的毛巾,輕柔地貼住她的臉。
溫婉兒直覺要閃避,豈知卻讓一隻有力的臂膀牢牢鎖住肩膀。
「放手,你在做什麼!」嚇了好大一跳,眼淚止住了一半。
「你就算哭瞎眼也解救不了台北市的乾旱。」嘴裡說笑,擦淚的手可沒停。
哼!還有心情說笑。
「夠了!放開你的手。」討厭他忽然展現的關懷,更討厭他身上的香皂味。
「我向你道歉,你別再哭了。」
溫婉兒瞪大眼,懷疑耳朵所聽到的。
那個自大、不可一世的楊栩,竟然也會道歉?!
怪了、怪了,他肯定吃錯藥,不然就是讓她的眼淚嚇傻了。
她止住淚,愣愣看著他,任憑他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楊栩細細瞧著她泛紅的俏鼻、略腫的雙眼,甜美可愛的面孔增添了楚楚動人的氣息,其實他很早就知道她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只是他從未刻意去注意,不知不覺,他心口早已印烙了她的容顏。
「你跟我道歉?」她低聲道。
「有什麼不對嗎?」他的手依舊搭在她肩上,沒有放開的打算。
溫婉兒不自在地搶過他的毛巾,不願再有如此親密的舉動。「你可不可以放開我,很熱。」
他退開一步,如她所願給與空間。
兩人靜靜站著,不發一語,彼此之間皆察覺了有條漸成形的牽連繫住了彼此,很淺很淺,卻是個開始。
「你可以走了。」
「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呃?」那一句?
見她一臉茫然,他只得接口;
「你說不需要我的事。」
她垂下頭。
說出口的話,她不會再收回了,仔細想想,她的確太強人所難,不勉強了,真的。
「嗯。」
楊栩不由分說,牽住她右掌。
「時間晚了,回家。」
心跳漏了一拍,「放、放開我。」誰說要跟他一起回家的?
不理會她的抗議,他抄起她放在桌上的書包,拉丁人便往外走,剛踏出門,便與外出購物的胡潔笙遇個正著。
「潔笙,救我!」
「這是什麼狀況?」胡潔笙看向兩人,面無表情道。
楊栩道:
「沒什麼,我打算跟她一起回家。抱歉,公車快來了,社團教室麻煩你關一下。」
胡潔笙瞄了眼好友,「婉兒似乎不願意耶!」她認得他,對女孩子不屑一顧的楊栩,但……跟傳言不符嘛!瞧他牽婉兒牽得多緊!
「她是害羞被熟人撞見了。」
「我才不跟你回家!」
呃!迥異的說詞在在顯示兩人間的不尋常。
考慮不到三秒鐘,胡潔笙選擇讓路。
「你先回去吧,那鍋紅茶葉我會處理,明天早上就有冰鎮紅茶可以喝啦!」她笑瞇瞇地朝二人揮手。
「潔笙——」
「拜拜。」
這麼有趣的事,等會兒學姐來了一定得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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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都這麼難以捉摸嗎?
他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理直氣壯、一會兒又開口道歉。
所有的事都讓他做光了,那她是否就只好乖乖讓他牽著?
是的,她現在正讓他牽著手走在學校外的紅磚道上,羞得不敢抬頭,就怕人認出來。
牽手是男女朋友才做的事吧!這事發生在他們身上的確太奇怪了,況且他們還在吵架呢。
「喂,放手啦。」
楊栩一個勁地走,不理會她的抗議。
「喂——」她忍不住喊出口,真的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