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柳箏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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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她記起師父曾說,梅花功,注定在這亂世中不能流傳。在這亂世,美麗是不見容的!而梅花功,修練時絕不能加入仇怨,否則就會進入魔的世界。

  傳說,梅花功的由來是帝釋天與大魔之間爭奪的一個代價,在那個神秘的黃昏中,充滿了血腥和神魔的眼淚,幻化而出的花朵。充滿了虛緲和美麗。

  它所代表的其實就是我們這個凡俗世界人們內心的掙扎,在慾望、情愁中交戰。在這亂世中,梅花功很容易進入魔的天地。

  她慘淡地笑了。魔的天地!她其實早已不在乎了。她在自我交戰中變成了復仇者。

  她彷彿看到了魔的世界中的瘋狂。

  輕輕笑著,抖著,啜泣著……

  第二章

  當侍女們看到五歲的玉心香時,都震動得不能自已。這個孩子太像那個人,白衣如雪,在風中,這小小的人兒臉上有茫然和淚水,無助地立在風中,孤獨而驚懼。

  如碧俯身抱起他,走了開去。然後其餘幾人無聲無息閃入。凡是和玉心香有關聯的人必須死,為了一個可怕的安排。

  而玉相思則被送入雲山院,放在石階上,被靜紋師太收養,除了傷心林,沒有人知道她真實的身份。

  柳如眉坐在花中,看著小孩子。然後對八侍說:「從今後他就姓梅,梅花客就是他的名字。在這個亂世,他的命運由不得自己作主,匆匆如過客。我將讓他受到最好的對待和照顧,不過,結果將是最悲慘最痛苦的。他是無辜的,但父債子還,他不能怨我!」

  她端詳著孩子,臉上綻開了笑:「真美。你本來該是生活在天上,如今卻要下地獄。這是你父母的錯,最後總會明白。」

  那孩子見了她的笑容,也綻開了笑。她一抖,放開了他,掩面尖叫:「快拿開他!快帶走他!我不要他對我笑……我受不了……我的勇氣會被瓦解,這是不許的!我絕不能心軟……」

  掩面嗚咽,悲淒無比地啜泣……

  侍女們帶下他,他委屈而戀戀地回頭,看著這個美麗的長髮姐姐……

  柳如眉開始為梅花客打通經脈玄關,使他一開始就能以絕佳的資質進行最高深的內功心法的打練。她要讓他成為最好的,然後加以毀滅才會更加殘酷無情。

  *** *** ***

  白駒過隙,柳如眉在武林消失了十多年。武林是一個健忘的世界,柳如眉已是個傳說中的人物了。

  在傷心林,她幾乎是入定了。

  練成「梅花無淚」的她每天是洗浴、打坐、進食。擁有不老的容顏的她平靜如水。寂寞的她在傷心林中不知不覺過了十二年。

  十二年來天下發生了不知多少變亂,只有傷心林依舊如故。

  四歲的玉心香長成了十六歲的梅花客,他的武功也突飛猛進地成長著。他已是丰神玉骨的美少年,是傷心林的少主人。

  他受著最好的教育和關懷,但是,他居然並不快樂。他收了功,侍女遞上白袍和玉帶,替他繫上,柔和地問:「少主,你要去賞梅嗎?西園開了幾枝,許多姊妹都讚美呢!」

  他搖頭說:「我不去!哦,林主呢?」

  侍女含笑說:「林主在冷月居。少主,你真的不去看梅嗎?第一場雪和第一枝梅!」

  他的心一動:「喂,我去。你把我房中那個羊脂玉瓶取過來,要一塵不染,到西園來找我。快去!」他一掠而出,興奮地奔向梅林。

  衣香鬢綠,許多美麗少女嘰嘰喳喳地評論,一見他來,人人眼波清亮溫柔:「少主!」

  他視而不見,擺手:「大家散去吧!」他要仔細選一枝梅,送給林主,讓她開心。

  他選中一枝,那侍女捧瓶而來,他小心地插入,然後問侍女:「林主真的在冷月居?嗯,今天林主高興嗎?」

  侍女低聲:「少主,林主近來心情一直不大好,你別惹林主生氣……」

  他點頭,捧梅而行,紅梅白衣,更襯得他面色如玉。來到冷月居,如煙守在門外,見到他低聲:「客兒,你來做什麼?小姐今天吩咐不見任何人,她心情很不好呢!」

  心香懇求:「煙姑姑,你給我傳一聲。你看梅花開得多好!我給師父折了一枝!」

  如煙猶豫一下,揚聲通稟。

  一會兒如絲傳話:「小姐讓少主進去!」

  他歡歡喜喜走上台階,一層層門被拉開,又在身後闔上。最後他來到—個碧紗門前,裡面飄出藥香,他的心一緊:「師父,你病了?」

  門裡傳來低咳的聲音,柔和:「客兒,你怎麼不練功?見我有事嗎?」

  「林主,你生病了嗎?」他大驚。

  柳如眉沉默了一下,仍不開門,緩緩:「也沒什麼。昨夜獨自賞梅,受了些風寒,客兒你別憂心,回去吧!」

  他低聲:「林主,我給你折了一枝梅,開得很好,林主不必到外面賞梅……」

  如眉柔和:「放下吧!」

  他腳步沉重地走出,不安而疑慮。

  許多疑團在心頭,他苦苦思索。從他記事以來,就很少見林主快樂過,除了教他武功之外,她很少見任何人,把自己關在密室中,有時幾個月閉門不出,如碧是八侍之首,諸多雜事從不打擾如眉。如眉常常獨自在花池中,要麼便在冷月居,她的心沒人猜透。

  她是不快樂的,為什麼?

  他皺眉。在他十四歲之前,林主對他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幾乎一年難得見一面。直到那年,她得了場奇怪的病,病後她到後山彈箏,沉溺於箏曲的她沒有注意到周圍,一隻毒蠍爬到她身邊。

  那次他奮不顧身衝上去,自己卻被咬中,那毒何等厲害,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她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那是他一生最美的時光。

  到他傷好,她便了很多,情緒一直不穩定,時常心不在焉,似乎在煎熬自己,又似乎在逃避什麼。有一次他走到冷月居,聽她在哭泣,大驚衝入,見她坐在花中,白衣少女血淚紛紛,哀哭著呼喚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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