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車停進車庫內,閻燁煒並不急著進屋,反而徒步朝屋子的右方走去,約一百公尺處左右有一棟高兩層樓的溫室花房,偌大的空間全植滿嬌艷的紅玫瑰。
由於溫室是由玻璃所砌成,陽光透過玻璃反折的七彩映在花上,反而平添一股柔美的韻味,遠遠地就能看見成群簇擁的大紅,在閃耀著眩目的光芒。
置身在與自己一襲黑藍色西裝格格不入的赤色風暴中,閻燁煒若有所思地發呆著,向來凍人的冷冽目光此時化為柔情似水的凝睇,始終聚攏在溫室的某一角落。
☆ ☆ ☆
閻燁煒前腳才一進門,便警覺的查知已有人在沙發上,正悠閒地喝咖啡看雜誌,四平八穩地等他回來。
「終於回來了?大忙人。」溫曜之不用看也知道閻燁煒的臉上一定又是那副飽受摧殘的可憐相,一年到頭都改不了和「苦瓜」做雙生子的壞習慣。「別這麼冷淡嘛!好久不見了,你就不能表現得更熱情一點嗎?好歹我也算『閻氏』的半個股東,你應該要對我親切些。」
閻燁煒心想,怎會不常見面,昨天晚上才和他一起吃過飯呢!況且自求學時代到現在,他們倆的聯繫就沒斷過。他對他是夠好的了,要不是真把他當兄弟,才會不介意他的無禮放肆和有意無意的調侃,這樣還不算親切嗎?
他們的友情建立在相知相惜的基礎上,雖然不靠任何言語保證,但彼此心底都明白對方的重要性,兩人都用自己的方法在維持這份感情。
這就是男人間的堅貞交情吧!
閻燁煒緩和臉上僵冷的線條,在他對面坐下,逕自扯掉束縛頸部的領帶。「你怎麼來了?」話中只是疑問沒有排斥,語調比起往常的冰凍刺骨已是溫熱許多。
「來逛逛都不行?你不是這麼小器的人吧!」溫曜之笑著睨他,言下之意是閻燁煒若真轟他出門,就證明閻燁煒是個小器之人。他完全不覺得隨便到別人家逛逛坐坐的自己,是沒資格如此訓示屋主的。
閻燁煒噙著淡笑。「最近沒事做?」聰明地避開剛才的問題,因為他並不會不歡迎溫曜之。他走向酒櫃為自己倒了杯伏特加,又回到位子上與溫曜之對談。
「聽說伯母對你期望頗高,老四又從中推波助瀾,正鬧得不可開交,看來你這次不成功便成仁了,你是眾人的希望之星。」他挪揄著溫曜之的感情生活。
「別提了!人都跑走了!」說得失意卻笑得愜意,憑溫曜之在乎另一半的情勢看來,不可能這麼從容自若。
「你不是這麼放得開的人吧?」閻燁煒也不疾不徐地回應,反正他相信溫曜之已經決定好該怎麼做了才是。
「正是!你知道就好!我要去追她回來,現在是來跟你告別的,可能我有一段時間要離開你了,希望你不要太想我才好。」他的表情很言不由衷,因為他心中最在乎的才不是正在他面前的閻燁煒。
「勢在必得?你的口氣很狂妄呢!」
溫曜之點點頭,大言不慚地道:「她要是敢飛出我的手掌心,我就不叫溫曜之。憑我的勢力,要找她是輕而易舉的,她只能留在我身邊。」
他的「勢力」是按一通電話,找到「火閻幫」的女將神——黃芙,用精密的網路系統及「閻王」在世界各地呼風喚雨的能力而得知的。
其實,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尋人,只是他一家口子的眼線太多,一打草驚蛇他必定死無葬身之地,況且黃芙的辦事能力高超又快速,不好好利用簡直是浪費人才。
「可是……據說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你的地位不保。」閻燁煒提醒道,這當然是黃芙回報的結果。
溫曜之回以一記高深莫測的笑容。「那我可要好好去會一會那個不怕死的傢伙,竟敢動我的女人!」
「認真的?」他難得看見溫曜之如此正經過,總算是棋逢敵手了,恐怕是一頭栽進戀愛墳墓中再難逃出來了。
溫曜之又是一個重重的點頭。「再認真不過了!特別是為了這個女人,才會這麼手忙腳亂。我也老大不小,該成家了,她是唯一一個令我有想結婚的感覺。」
愛情存在的實質感總要在錯失後,才會一一湧現。因為沒好好珍惜所造成的遺憾太駭人,讓他痛徹心肺,再不把握,他也無法保證愛情是否會為他而停佇在剎那,等他驀然想起心已失陷,那就太晚了。他不想後悔。
如此刻劃在彼此間的鴻溝是他篆下的,他必須自己去撫平,所以,他要自己去追回來。
「她值得你這麼待她!」閻燁煒衷心祝福。
「嗯!那你呢?單身漢的滋味不好受,虧你還樂在其中,世界上也只有你這樣一個怪胎了。」
閻燁煒不置可否地喝著酒。
「果真是癡情種一個?」想起他身旁唯一停留過的女人,溫曜之瞭然於胸地問:「你還惦記著欣欣是不是?」
閻燁煒陷入慣常的沉默中,又把自己隔離了。
「你還愛著欣欣,一直到現在都沒忘記?」
「確實很難忘!」閻燁煒猛灌下一大口酒。「我和欣欣怎樣,你很清楚。」
「我是很清楚。」溫曜之斜睨著他。「真那麼瀟灑?分明睜眼說瞎話,要是你不愛欣欣,為什麼自從娶了欣欣之後到現在都五年了,仍絕口不談婚事,還說不是為了欣欣?」他氣定神閒地分析。
因為難忘,所以他需要時間去沉澱,哪怕用了四年。
「也許是我想要的人,還沒有出現罷了。」
溫曜之不以為然地道:「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嗎?所以你找不到一個合意的,那全世界的女人都該槍斃了。」
「你突然提這做什麼?」閻燁煒故意岔開話題。
「沒有,突然皮癢想做月下老人。」何止!溫曜之是把自己當救世主了,想救救沉浸在冰河的閻燁煒,反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婚大家一起結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