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
「不論有多危險、多讓你害怕,你都還是要跟嗎?」
風翼先點了點頭,然後擔心的看著她,「絮,妳還好嗎?」她的表情怪怪的,像是有點困擾、有點擔憂,以及更多莫名的矛盾與堅持。
「如果我不讓你跟呢?」
風翼愣了下,不明所以的反問:「為什麼不讓我跟?」她從來沒有拒絕過讓他跟著她啊!
楊絮青怔住。
對啊,她根本投有理由不讓他跟,還是在潛意識裡她是希望他跟著她的?所以,從一開始情況就已經被設定在理所當然的前提下,她當然不會想到要拒絕他。
「好吧!」楊絮青歎口氣,算是結束了這個問題。「那我再問你,你不顧一切的想和我在一起,不怕錯失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嗎?」她不希望風翼為了她而放棄他自己真正的興趣與夢想。
那日施士塵與索薇娜的一番話,讓她無法漠視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如果風翼真是為了她而放棄自己的喜好,那她絕對不允許,在她獨立自主的觀念中,這樣一面倒的付出不但對他不公平,她也無法接受。就像她怎麼也無法想像如果要她為了他而放棄古生物學的研究,那她該怎麼辦?這簡直就像是要她別活了一樣。
所以,她必須弄清楚風翼的想法,寫作真是他衷心熱愛的嗎?
風翼疑惑的看她一眼,「我想做的事?」
「你這輩子就只想寫作媽?妳不是也很喜歡玩計算機,難道你都不想朝那方面發展?
或者,你對自然攝影方面的研究也很有心得,你不想當個生態攝影師嗎?還有其它很多的,我知道你的興趣相當廣泛,你想做的事情應該不只有寫作吧?」
風翼還是很困惑,「絮,我不是說過了嗎?這輩子我唯一想做的事就只有跟你在一起。」他都已經說過多少次了,為什麼絮青的化石腦袋還是不明白啊?
「飛飛。」楊絮青繃起臉,「我是在跟你說正經的,別回答我那麼不切實際的答案。」
他是很正經的在回答她呀!風翼無辜的在心裡說著,覺得她又開始在鑽牛角尖了,他一邊看著她,一邊吃著熱狗。
「飛飛。」等半天等不到他回答,楊絮青蹙起眉,用眼神催促他趕快回答。
風翼慢條斯理的吃完熱狗,帥氣的一個動作將竹籤俐落的拋入垃圾筒中,站起身牽起她的手,揚起一抹溫煦的笑。「來。」
「飛飛,你要帶我去哪裡?」她被拉著走,完全摘不懂他要做什麼。
風翼帶她到「鏡子屋」,裡面有各式各樣、大小不等的哈哈鏡,他站到做為比對的正常鏡子前面,將她擁靠到自己身前,面對鏡子。
一頭霧水的楊絮青忍不住抬頭看他,「飛飛,你到底──」
「絮,看!」他兩手輕按在她頭的兩側,將她扳過去面向鏡子,音調輕柔似雲絮,「知道嗎?妳的頭髮好柔、好軟,像天使的純潔羽翼,我總是緊緊抓住每一個可以隨意碰觸妳髮絲的機會,盡情撫觸這令我眷戀的滑順柔軟。」說著,像樂師輕撫琴弦似的,他輕輕撥弄起她的髮絲,愛戀的眼神一直凝注在她身上。
楊絮青的視線定在鏡中的兩個身影上。她被風翼包覆在懷裡,那般自然、那般合理,彷彿融成了一體。而他在她耳畔呢噥輕語,彷彿是在對地下咒語,讓她移不開挸線,也動彈不了身軀。
「知道嗎?妳在我眼中是最美的,誰都比不上。妳的眼、妳的眉、妳的鼻、妳的肩……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只是看著妳,撫觸著妳,就這樣直到時間盡處。」
楊絮背雖然不是什麼沉魚落雁之姿,但她很耐看,像一幅印象派書作,必須用心體會才能看出其中的奧妙精髓;也像一壺珍釀的醉酒,醞釃時間越久越讓人迷醉。
「知道嗎?深深吸引我的不只是妳的笑、妳的好,我還愛妳對夢想的那份認真執著、愛妳沉靜中蘊含無盡生命力的特質,就連妳總是出人意表的思考方式我都愛。世界不停運轉,人不斷在變化,雖然我從出生就與妳在一起,然後分開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是直到現在,我仍然還會發現妳新的一面,越是和妳多相處一分鐘,我就越受妳那無可言喻的魅力所吸引,對妳的感情也越來越深。」
原本縈繞在她身上的眼神突然轉向鏡中的人,他調皮一笑,對上她的眼。
「我知道妳現在在想些什麼哦!妳一定在想我說了這麼多,卻壓根兒和妳的問題一點關聯都沒有,對不對?」他溫柔笑起,眼神又回到她身上,「那我說個妳能理解的比喻吧!就像妳研究古生物學一定要先念地質學和生物學一樣,我想要和妳在一起,所以我選擇寫作做為長期性的職業。而又像妳也必須對解剖學、胚胎學等等學科有充分的知識一樣,我也有其它的興趣嗜好,可以利用時間去發展。但妳最終的狂熱是古生物學,而我最終的狂熱是妳,如果沒有妳,無論是職業、喜好或興趣都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他的手始終投離開過她的髮絲與腰間,他的眼神也在她身上纏繞不去。
「絮,我想和妳在一起,無論是過去的妳、現在的妳、未來的妳,我都要認識、都要瞭解、都要去愛。」說完,他再度對上鏡中她的眼,「我愛妳。」
在風翼對上她眼神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猛地震了下,不自覺地屏息與風翼的眼神交纏。
久久,她呼出一口氣,「我瞭解了。」她淺淺一笑,笑容裡摻雜了些許不甚苟同,「但我還是覺得你很不切實際。」狂熱的事物是她?怎麼想怎麼奇怪。
風翼哈哈笑道:「那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互相容忍妥協嘛!」
他是迷戀她,但他也知道兩人若想長久在一起就不能只是光靠迷戀而已,還必須能夠彼此瞭解、互相包容。這方面他有十足的信心,因為他和她從小就在一起,彼此的脾氣和優缺點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