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而想起包包裡的那罐噴霧器。
「我……好難過……喘……不過……不過氣……」忽地,溫明娟顯出一臉呼吸困難的模樣,「我……我……有……氣喘……」
「氣喘?」不僅屠龍驚詫,連高韙昭也嚇了一大跳。
「她哪來的氣喘?」他心裡忖度著。
「我……我包包裡有……擴張劑……」她辛苦的說道:「讓我拿……好痛苦……」
溫明娟一提擴張劑這三個字,高韙昭馬上心領神會,這丫頭肯定在耍花樣,那噴霧器的苦頭他可嘗過,實在值得摧薦給屠龍也嘗一嘗。
「屠龍,你快點讓她拿擴張劑,她可是你威脅我的一張王牌,若她掛點,你也別玩下去了。」高韙昭馬上應和起溫明娟。
「快拿。」
大屠龍這輩子身強體壯的,從不知犯氣喘是啥模樣,溫明娟這種三腳貓的演技也就這樣的矇混過關。再加上屠龍忌著高韙昭的實力,即使有槍,現下只他們五、六個人,若沒了溫明娟作籌碼,他也未必佔得了上風。
就在屠龍還來不及反應怎麼回事的一瞬間,滿頭滿眼的辛辣感衝著他拚命的散開,他只覺得不妙,什麼也搞不清楚之際,高韙昭已順利制伏了也一愣一愣吃驚出神的眾嘍囉。幾個俐落的動作,屠龍手上的槍已轉落入至高韙昭的手上,槍口對準屠龍後腦勺。
「你……你不會開槍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老擺不平鼻涕和眼淚的屠龍,在幾經掙扎之後,終於勉強的擠出兩句話來。
「以前不會,並不代表現在不會。」高韙昭冷冷的回答他。
「你可以試試!拿你當靶子,你應該覺得很光榮才是。」高韙昭又冷冷的說。
「你不必恐嚇我。」
「還不帶著你的手下滾遠一點?」高韙昭手肘狠狠撞擊屠龍的肩胛,並補給他一腳。
那幾個愣了半天的囉嘍這下紛紛上前攙起屠龍,眼見大勢已去,他們只能狼狽的往前跑。
望著屠龍一行人已走遠,溫明娟連忙搶上前。她知道高韙昭一直在硬撐,原本的傷再加上那數不清的拳打腳踢,她實在無法想像他究竟承受了多少痛楚。
一靠近高韙昭,赫然發現屠龍給他的那一拳,果在他俊秀的臉龐上留下不小的瘀傷。「都是我不好。」溫明娟不能表達自己有多抱歉,她邊掉著淚,並輕輕攙扶著高韙昭。
「沒事。」高韙昭心頭震了震,這丫頭根本是靠在他的肩頭哭,他連忙說道:「你是我帶出來的,我會平安把你帶回去。」
是這句話。在被阿蔡綁架時,高韙昭也曾對她這麼說過。
現在,他仍是這句話。
可是這句話如今聽來,它正觸動溫明娟內心深處那悄悄蔓延的感動。
第九章
為了躲避屠龍的追殺,高韙昭並不回他的住處去、也不肯上醫院治傷,帶著溫明娟就投宿在飯店裡。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為了方便照顧高韙昭,於是兩人就只能勉為其難的同擠一間房。
溫明娟用她的小外套重新幫高韙昭綁縛一次,讓他在床上稍事休息,以期別再牽動傷口,她則到飯店附近尋找西藥房,看能不能買到一些應急的藥品。
天色已暗,又下起微微小雨,溫明娟身上穿得單薄,她不禁哆嗦。四下找找,好不容易瞧見了西藥房及快餐店,她得趕緊帶藥品、繃帶及晚餐回去。
她擔心他的傷不好好處理,怕是要二度感染,紅腫、潰爛甚或引起什麼不得了的病症便更糟。將整罐碘酒幾乎是用倒的灌進他手臂上的傷口,而高韙昭只皺皺眉,哼也沒哼半聲。
溫明娟一向怕血,上藥的時候她的手腳發軟,頭也發昏,更有一種想吐的慾望,但她死命的強忍著。高韙昭為她做的犧牲太大,她總不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畏畏縮縮?
草草幫高韙昭上了藥,又打發了晚餐,溫明娟老覺得自己有些頭重腳輕,但她得照料傷得不輕的高韙昭,於是也不管自己那一丁點的不舒服。
她審視著高韙昭仍緊鎖眉頭睡著的臉,難過地喃喃自語,「你一定很痛吧?」
溫明娟替他蓋好被子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並半靠在床邊。
今晚,她必須守在這兒照顧高韙昭。
不知過了多久,高韙昭倏地警覺的驚醒過來。是他的手,不經意的碰觸到趴在床緣睡著的溫明娟的身體。那溫度,燙得讓他連一秒鐘也不敢多作遲疑的清醒。
「明娟?」溫明娟濁重而快速的呼吸聲聲敲擊著高韙昭的內心。
「明娟。」高韙昭心慌意亂的搖著身旁的溫明娟。
他必須盡快的搖醒她才行。
「快醒醒!你……你怎麼這麼燙?」他又探了探溫明娟的額頭。
熱烘烘的,簡直嚇人。
他趕緊縮回手。
溫明娟病了,她正發著高燒。
「怎麼會這樣?」他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回頭,赫然看見左手臂上溫明娟的為他綁縛的小外套,他終於恍然大悟。
「真是。」他叨著,又繼續搖著溫明娟叫喚:「你快醒醒!」
「怎……麼……了?」也不知搖了多久,才傳來溫明娟有氣無力的回應。
「你發燒了,燙得嚇人,我得帶你上醫院去。」高韙昭說。
「不要……你不……是……躲警察……和……屠龍……的嗎?還去?」溫明娟虛弱的應了應,連眼睛幾乎是睜不開的。
「你燒得太厲害。不去急診,不怕掛掉?」
「不會的……你……都……不怕掛……了……我……我……一點……感冒……而已……不……怕。」她意識不清,但卻仍懸著高韙昭的顧慮。
「你不怕,我怕。」高韙昭斬釘截鐵的說。
才說著,他馬上翻下床,一把抱起早已癱軟的溫明娟便急忙往外奔。
「你……的手……傷口……傷口……不要……不要用力……快……放……我……下來。」她企圖制止高韙昭,她怕他才剛止住血的傷口又因用力抱她而再度迸裂,又怕一上醫院可能引發的淒慘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