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這是命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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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恩點點頭,「我知道。」

  畢諾瓦在建國之初就有一個傳統,那就是國王在登基後會有個隨身護衛,他的職責是保護國王的安危,必須時時刻刻隨行在側,幾乎與國王形影不離,而此職是世襲的,所以王族有多少世代,身為護衛的那一氏族就有多少世代。

  譯武原是他們先父的護衛,一如承襲了所有先代的護衛職責,他也同樣承襲了祖先的忠烈耿直性情。在他們的父親去世後,譯武便以保護他們兄弟為此生的職責,自小他們的武藝就是向他習得的,所以他也算是他們兩位王子的導師。

  「但我擔心譯武的身體,他近幾年的健康狀況一年不如一年。」典恩努力壓下憂傷不安,他不該再讓弋翅替他擔心操煩的,他可是做兄長的呀!

  但是,他心裡仍抹滅不去沉重的大石,畢竟自小便相依相親的弟弟將要長久分離了。

  「別擔心太多了。」弋翅一語雙關,「我已經要譯武盡快帶他的孩子到宮裡來,雖然不明白他為何一再延遲,但如今我將離去,相信他是沒有理由再推托下去了。」

  其實,早在幾年前他們就要譯武趕緊將他的孩子帶進宮裡,早日讓他的繼承人熟悉、適應宮裡的環境與本身的職務,這樣他就能早點回故鄉安養身體;但譯武卻一直以他唯一的孩子年紀尚幼,他也仍能勝任職務為由推托掉了。直到月前弋翅計劃好一切準備離開王宮,要譯武盡速將他的孩子帶進宮,好多一個人手保護典恩時,他才總算答應了下來。

  「譯武是三天前回故鄉的,算一算,他今天該回來了,你不等譯武回來了再走嗎?」典恩詢問。

  就因為譯武回故鄉接他的繼承人,所以,這幾天都由一向獨自行動的弋翅權充典恩的護衛,而弋翅也就是算準譯武會在今天回來,加上他離宮的事隱密,他才會挑一大清早的時候離去。

  弋翅拋給典恩一個堅定又狂傲的淺笑,「該交代的早交代清楚了,我也該走了。」

  舉步欲離,忽然殿外傳來些許聲音,弋翅敏銳的看向殿外,在裊裊煙波間,他乍見一雙銀色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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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早,王宮的花園盡處出現兩匹駿馬與騎士的身影,他們緩緩踏過花園中央的石板地,繞過圓形噴水池轉向王宮左翼,清脆又堅實的馬蹄聲迴響在漫漫煙霧之中。

  蹄聲在宮殿石階之前停下,從其中一匹高大的棕馬上躍下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眼神卻炯亮的中年男子,而旁邊體型較小的灰色牝馬上也跟著躍下一個短髮的少女,兩人皆身著簡樸的騎裝,但那與生俱來的凜然騎士風範卻讓人不由得不肅然起敬。

  那少女雖打扮得像個少年,但她素淨的臉龐、嫻雅的氣質以及冷靜的表情,卻是怎麼也掩藏不了的,任誰見了都不會懷疑她是個含苞待放的嫻娜少女。

  兩人的眼光同時落在幾尺之外,一匹有著如夜幕般漆黑毛色的駿馬上。

  就像羚羊總能敏銳的感應到某些預警,少女冰清的目光從黑馬身上輕輕轉移,她微仰首,長睫下的蒼灰瞳眸望向前殿內部,不知怎地,她總覺得那殿門內似乎也有一隻眼在看著她。

  譯武遠遠就認出那匹黑馬是弋翅的愛駒黑火,想來二殿下是要在今晨離開王宮,那麼,待會他們必定無可避免的會碰上面,他該如何向弋翅介紹他的繼承人呢?

  不是他忌諱什麼,然而對於將要接替他職務的竟是女孩一事,他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向典恩及弋翅說明;每當面對弋翅那雙深沉又精明的眼眸時,他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憂慮。

  由於這九年來他太多時候都是跟在典恩身邊,而弋翅從幾年前起就經常出門遊歷,每每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他對弋翅的瞭解不會比其他人透徹。典恩可能在一開始時會對這件事感到驚訝,但終究會接受,但以弋翅的性格,想要領測他對此的反應實在困難,他只希望他別太刁難就好。

  「冰宿。」譯武喚道。

  少女收回視線與心思,轉頭看向她的父親,瞬即意會地站到父親面前準備聽訓。

  譯武眼裡閃過讚賞。雖然他們父女極少相處在一起,但從每次回鄉省親的短暫相處中,他對冰宿的聰慧靈敏就留有很深刻的印象,她是個可靠的孩子,由她來接替他的職務,他可以放下九成的心,而剩下的一成,就得看二殿下能否接受她了。

  他開口道:「從今天起,你必須隨我在王宮中習得所有有關身為陛下護衛該知曉的一切事宜,不論是各式武藝技能或者是宮中的禮儀規矩,你都必須盡快學會,並且能夠獨當一面。雖然你待在村裡時已經每日按照我給你的課表勤練武藝,但你仍需有所心理準備,村裡可不比王宮,絕對容不得任何懈怠輕忽。」

  「我明白。」冰宿淡淡應道。

  由於母親身體不好又容易生病,所以父親便將母親留在家鄉養病,沒有接她們到王宮中共同生活。後來母親去世,村裡一群長輩因受父親所托教授她武藝技能,並無時不刻地關照看顧失恃的地,父親這才放心待在宮中,直到現在才帶她過來。

  「而後,你的唯一責任就是保護典恩陛下,你不得違抗陛下的任何命令,更不得有所質疑,必須終其一生,竭盡心力地守護畢諾瓦王室。」十年前那場馬車翻覆的意外就在他眼前發生,讓他為此自責不已;要不是兩位王子都還年幼,他真的會以死謝罪,到黃泉地獄去向先王懺悔贖罪。

  「是。」

  譯武忽地微歎了口氣,「若非你是我唯一的子息,像你這樣一個女孩子家是不該受到這般對待的,女孩子該享受到的你都不曾有過,你母親又早逝……是我虧欠了你。」

  「爸爸。」冰宿輕輕握住父親的手,神態堅定的道:「該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更不會認為是一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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