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這是命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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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這不是事實,但連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將戒指掛在頸上的原因。

  她只記得,在初到王宮的那天夜裡,她徹夜不成眠,但並非適應不良,而是在思索該將那枚戒指存放何處,最後她將它掛上頸子:那是最不會弄丟的地方。原以為只要弋翅一回來,她就可以將戒指歸還,可是沒想到再次相見時,竟已過了九個年頭。

  與弋翅在九年前的初遇,像她生命中的一響春雷,華麗又短暫,雖喚醒深藏在她心中的某種情感,但她尚不及琢磨體會,隨之而來的護衛職責就將她推向忙碌,讓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探索對他的感覺。

  可無法否認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漸漸習慣頸上的戒指,甚至到後來戒指已然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而且,她只要一看見戒指就會想起他的狂傲、笑顏,每每凝望良久而不自覺。

  如今弋翅回來,對她的態度依然是專制又無禮,她對這樣的人一向沒什麼好感,但他卻是個例外。他那英偉傲然、尊貴不凡的氣勢,足以吸引世間所有女子的芳心,包括她……

  只是,她始終不願去正視這份感覺。

  冰宿端著表情,刻意忽略弋翅的親近在她心湖所激起的波動,她淨顧著武裝自己,沒有察覺到他心緒上的轉變。

  弋翅梭巡著冰宿的容顏,深邃的眼眸與她的定定對視著,「那你該將戒指賣了,而不是掛在你的頸子上。」他說完,又好整以暇的緩緩撫摸她細緻的頸項。

  交還戒指的那一刻,她就有預感他不會輕易放過對她的質問。她握緊拳頭壓下顫抖,讓自己像個高貴的女王般直視他,「鑽石可以保值,我何須將之換成錢幣?」

  弋翅不著痕跡地拉近兩人的距離,低聲問道:「是嗎?保值?所以你決定將這枚頗具價值的戒指,放在一個你認為最寶貝的地方?」他慵懶的語氣像六月的醉人薰風。

  他技巧的用曖昧不明的語意在套她,是想教她承認什麼?

  「不,我是放在一個最不容易遺失的地方。」

  「最寶貝與最不容易遺失,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差別嗎?」

  多看她一分,就會被她那清麗的容貌更吸引一層。歲月除了讓她在體態上變得更加成熟豐盈之外,她的本質並沒有改變多少,一樣的冷靜,一樣的堅強,增添的只有她眼中的那份聰慧,及更多的剛毅勇氣。

  多少比她更高大健壯的男子,都會在他的凜然威嚴下屈服顫抖,而她現在如此與他面對面,仍然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極好,證明了她真的是一位堅毅如鑽石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才有資格能與他匹配。

  「差別在於前者用情,後者用利在收放物品。」冰宿答道。

  弋翅漾開一抹帶著邪魅的淺笑,「是嗎?你用利在收放我給你的東西?如此一來,你教我該如何看待你的忠誠?」

  他故意設下陷阱誘她往裡跳,讓她身陷於兩面為難的境地,無論承認是情是利,她都是罪該萬死。

  想了想,她緩緩吸口氣才道:「請殿下原諒屬下的一時貪念,屬下絕不再犯。」

  她將問題丟還給他,由他選擇她是為利為情,以及決定該殺她或者信任她。

  驀地,他低頭結結實實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很好,我果然沒選錯人。」

  冰宿尚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就放開了她,將銀鏈掛回她的頸上,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向她。

  他果然還是懷疑她和典恩的死有關。冰宿看著那把匕首,再無心理會他將戒指還給她是存有何種意義,她心裡只流過一絲歎息,正如他所說,這九年來與典恩最親近的人是她,若論頭號嫌疑犯,自會非她莫屬。

  她將匕道接下,平靜地道:「若殿下仍然認定是我毒害了陛下,那我自當以死謝罪,但請容許——」

  「割下我的發。」他截斷她的話,將頭髮整理好一束背對著她。

  她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但不多久她就找回神智,依令將他留了九年未剪的長髮割下。

  一刀兩斷的瞬間,像是分隔了過去與未來。從此刻起,他要開始兌現他的誓言。

  她明白他為何要將長髮割下,但她卻很驚訝這如儀式般的落髮,他竟會要她來操刀執行!她有什麼資格當見證人?

  握著落下的黑髮,她心裡彷彿也接下另一個沉重的負擔。

  第三章

  在割下發後,弋翅便與眾大臣開了一場會議。

  其實那也算不上是一場會議,因為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幾分鐘,而且席間只有弋翅一個人在說話。他一進議廳就直接下達兩個命令:一是明日就舉行典恩的喪葬儀式;二是宣佈他將於三日後加冕登基。

  當然,那些老臣全都對弋翅的命令感到不滿,但卻沒人敢開口反對。因為弋翅在失蹤九年後突然返回已經足以嚇掉他們和三魂七魄了,更遑論弋翅那雙殺人似的銳眼隨意的一個瞪視,以及威嚴的氣勢呢?

  開完會後,弋翅就像個沒事人般的在王宮中東走走、西繞繞,與隨意遇見的人東談談、西聊聊的。

  由於典恩已去世,所以冰宿護衛的對象自然變成是弋翅,一整天下來,她就跟在他身後「逛」遍了整個王宮。她注意到他的所看、所問皆頗具玄機,表面看來似乎全不著邊際、無關緊要,但只要將那些零碎的訊息整合起來,會發現他對王宮內部的瞭解遠比她以為得還要透徹,而且,他顯然是在進行著一些計劃——可以在短時間內改變整個畢諾瓦的計劃。

  屆時,他將像一陣颶風,在畢諾瓦吹起一場驚天動地的狂漫風暴。

  「有什麼疑問嗎?」

  走在長廊上,弋翅忽地轉身面對冰宿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不相信她看不出些許端倪。

  弋翅回頭得突然,要不是冰宿機敏的停住步伐,恐怕就會一頭撞進他懷裡了。

  搖了搖頭,她當然想知道弋翅究竟有何計劃,卻顧及到身份而沒問出口。她是沒有資格詢問他的所作所為,只能聽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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