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淡憂問道。
「到京城玩。」
「少爺不是說不自投羅網的嗎?」淡憂這下真的是搞不清楚了.
「你是突然變傻了嗎?好不容易溜出來,不找些好玩的地方去難不成只是在郊外瞎逛啊!走了!」兩人條影飛也似的啟程,無暇注意到身後樹叢中聖家密使那一雙注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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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繁華百聞不如一見,似乎全國的雜藝精技都聚集在此,耍猴戲、捏面人、皮影戲、說書,幾乎能想到的應有盡有,看得聖曄兒眼花撩亂。
曄兒嘗鮮似的每樣都吃一吃,看一看,尤其零嘴吃得最多,讓跟在身後淡憂看得不由捏了把冷汗,把治腸胃的藥緊捉在手,以備不時之需。
忽地前頭一陣騷動,曄兒好奇的往人群裡鑽,直至空出來的大街中央,她心裡很不明白為什麼大家老往兩旁推齊。
在旁的眾人乍見她往路中走驚恐的直呼:「小公子,快些退回來,你阻了袁鎮將軍的去路了。」
淡憂在曄兒還沒會過意時,連忙將她拉回人群中,低聲道:「小——不,少爺,袁鎮將軍是老爺的得力部屬,也就是你口中的『猿人叔叔』。
「猿人叔叔?好久沒見到他了,我倒要瞧瞧他在關內是怎麼個威風法。」曄兒興致勃勃的說.
「那你可得小心點!袁護法的眼力可高強得很.」淡憂忠告著.
「你放心。」曄兒一雙大眼骨碌碌的瞟向緩緩而來的車隊。
袁鎮不喜排場,但降伏南蠻凱旋歸來,致使龍心大悅、開城迎接,面對著迎接的群眾他正自暗歎無奈之際,一張絕美的小臉蛋卻突然出現眼簾,那個模樣他可是熟悉之至.
袁鎮苦笑不巳,暗想道:「曄兒娃娃又溜出來了,得快些通知主人,這小頑皮只怕又要搗蛋了.」
曄兒以為袁鎮沒發現自己,放心的扮個鬼臉,殊不知這一切盡落袁鎮精明銳利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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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一座嶺上,聳立著一處雄偉的建築,袁鎮騎著駿馬飛馳上嶺。
守扎口的守衛見是袁鎮,恭敬的欠身行禮便讓他通行,越過幾個關卡後,袁鎮在偏院的馬廄前下馬,身形直趨正廳,只見他主人聖絕凡身著紫衣斜倚在虎皮檀木椅上沉思.
袁鎮細微的腳步聲沒逃過他的耳朵,只聽聖絕凡淡淡開口道,「袁護法,有什麼事讓你慌張成這樣?」
「主人,曄兒小姐——」
「我早知道了,谷裡已有特使來報.」
「方纔在城裡見到小姐,不敢驚動,特來向您稟報.」袁鎮覺得他主人年輕得讓人不敢相信他有個十五歲的女兒.
聖絕凡一曬,坐正身軀站了起來道:「曄兒老怪我不讓她出來玩,這次就好好的讓她散散心,時間到了自然會把她捉回谷去。」到時她的小屁股得好好保重了,聖絕凡在心裡補了一句。
聖絕凡深邃的眸子隱著一抹異樣的神采,似在考量著些什麼,袁鎮有些好奇,但也識相的不去多問。
「好了,別盡提這檔事了,弟兄們在『月牙閣』為你辦了洗塵宴,咱們過去吧!」
「謝謝總座!「袁鎮作揖拜謝。
「這麼多年的老搭檔了,禮多反倒生疏,論輩分,該是我行跪拜之禮,而不是你喔。」聖絕凡臉帶笑意的說著。
袁鎮借主人心情不錯,提出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疑問,「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何主子要吾等埋伏在官場,拚命的握住大權,說想篡位嘛,明白主子性情的人都知道,您是最嚮往山水遊玩的,不可能無故拿頂大帽子扣住自己的性靈思想。」
聖絕凡遙望窗外的天空,輕歎口氣道:「現在我只能告訴你,一切都是為了曄兒,只要她能快樂無恙的活著,我願以命相抵。」他語中意味雋永,雙眼卻流露出肅殺之氣。
袁鎮並非無知,他清楚曄兒在聖絕凡心目中的地位實是無與倫比,但他總感覺此刻聖絕凡的情感不似個為人父親的人該有的,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當下決定不再多問,一切靜觀其變。
曄兒幾天下來,終於「良心」發現,不再決意甩掉淡憂這只嘮叨的跟屁蟲,反而發覺她還滿好用的.
諸如食衣住行,淡憂樣樣打點得有條有理的,而且遊山玩水也有個伴,像她無聊的時候聊天有淡憂陪,心情惡劣想家時,淡憂馬上安慰她;發悶煩愁之際,還有淡憂供她拿來逗趣玩樂,想及此,曄兒不由得意的心花怒放.
「少爺,用膳了!」淡憂捧著個托盤進房,見曄兒頗富興味的看著窗外,身子幾乎快翻到窗外頭去了,急忙驚叫一聲:「啊——」
淡憂這一驚叫,哧得兩手搭在窗欞的曄兒險些重心不穩的跌下樓去,幸虧她應變得當,穩住腳步。「你是嫌我命長嗎?摔下去的話不死也得半條命了!」她返身神情是很不悅的。
淡憂見小主人平安無事,倒也不在意她的怒言相向,只道:「我見少爺猛盯窗外,可有什麼新鮮事嗎?」她話題轉得稍嫌生硬,但對了曄兒的胃口。
撇開方才受驚的浮動心情,曄兒獻寶似的說道:「我剛剛見到了個長得好像女人的官,帶著大隊人馬,坐了個大轎很是威風,只是我見著他那娘娘腔的模樣便好生覺得他可憐。」
雖知道小主人的慈悲心腸,也好奇那太監為何會引起她的同情,但還是向她說明道:「少爺,那官長得像女人並非天生的,他是個公公。」
「公公?」曄兒眉頭輕攏,傾著小臉不解的看向淡憂。
「就是太監,專練葵花寶典的那種人。」雖然淡憂知道太監並非是專練那種功夫的人,但她這小主人從小看遍功夫經典,不這麼說,只怕說到口乾舌爛曄兒還會跟你搖頭說:「不懂咧.」
懂是懂了,但曄幾依舊搖頭道:「可是我記得葵花寶典在爹爹手裡,他為了怕這邪門的武功壞了天下秩序,早就將密典深藏高閣,並令永世不得重新開閣,除非爹爹的寶典是假的,否則是不可能落在那太監手上的,既是如此,那太監豈不白白挨了皇宮的苦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