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她是你幻想的對象?」
他說:「有時候她跟樹維在房間裡面,他們做得好激烈,驚天動地的,教我想聽不見都不行……那時候我就好氣,為什麼?為什麼跟地在一起的人不是我,而是樹維呢?我受不了的時候就掉書,把書桌上所有的書都摔到地上去,然後才躺在床上自慰一番,狠狠地在腦子裡面和她翻雲覆雨一番,想像她全身為我顫抖、為我瘋狂,不斷地哀求我的樣子……」
大屯公園的夜很涼,但是王嘉竣卻因過度激動,全身冒汗而濕透。她很想拍拍他的肩、摸摸他的頭,對他說,一切都過去了。
葉涵按住他緊握的手,輕輕扳開糾結的手指。「你慢慢地說,我在聽。」
她的手好冰,冰得足以喚醒一個沉醉在過往回憶的人。
王嘉竣馬上回頭問她:「你是不是會冷?」
她笑笑搖頭。「我不冷。我的手一向很冰,它凍著你了嗎?」
「沒。」王嘉竣反手握住她,繼續說下去:「正當我快忘記自己是誰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話,她說:「『樹維,抱緊我』……」
接著,王嘉竣停了很久。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句話和那個聲音。」他又停了下來,過一會兒才笑著說:「你知道嗎?我當場就軟了下來,再也不行了。我嚇得要死,趕快跑回房間去自己試了一遍又一遍,但卻還是不行。我那時候想說,我完蛋了,我這一輩子恐怕都要過著性無能的日子了!」
葉涵笑了出來。
「你想太多了,那不過是一時驚嚇所產生的結果,怎麼可能會一輩子性無能嘛!」
他抗議地說:「你別笑。我整整有三個月不行。後來還是因為喝酒醉了才跟一個姐兒上了床。」
她看著他滿頭大汗,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告訴她,回憶這件事對他而言是多麼地不容易。那麼他又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呢? 「為什麼?」她問。
他反問:「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跟我說這些?」
他沉思道:」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說給你聽。這件事情我誰也沒講過,連樹維跟筱晴都不知道這件事。」
過了良久,她對他說:「你只是作了一場未完成的春夢而已,不算是強暴了她。你別把事情想得這麼嚴重……」
他定定地看著她,雙眸在黑夜中顯得分外晶亮。「那你沒做完的夢是什麼?可以說給我聽嗎?」
葉涵驚愕地望著他。他知道什麼?
第九章
「你沒做完的夢是皂什麼?」
緊接著王嘉竣的問句,葉涵採取了避重就輕的回答。
「我沒有什麼夢。我只希望賺很多錢,買一幢自己的房子。」
「想要買房子嗎?那真是再容易不過了,我手上就有好幾棟沒人住的房子。」
「得了吧!你那些房子哪裡是我買得起的?你還是自己收好,找個適當的女人送了吧。」
「我不會輕易送女人房子的。再名貴的車子、再大顆的鑽石,我都可以送得出去,但是房子的話,不行。即使是小到只有二十坪的套房也不行。」
「哦?這又是什麼論調?說來聽聽。」
「對我來說,房於是家的代名詞,我怎麼可能隨便送一個『家』給莫名其妙的人呢?你以為我後來為什麼念了建築,又為什麼接手家裡面的房地產產業來做?除了房地產的收益驚人之外,其實那不過是延續我念建築系的夢想而已,我一直希望那些住在我所建的房子裡的人們,都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每天早上他們都可以一起吃早餐,很幸福……」
葉涵發現今天他說的話好多,但是他曉得愈多,也就愈打動了她內心的某處……
他說到「家」,令她想起自己心中那一個微不足道的夢想:「我最羨慕人家家裡有一個大廚房,裡面會擺一個好大的餐桌,每天晚上大家陸陸續續回來,可以坐在餐桌上喝一杯什麼的……嗯,花草茶好了。然後聊聊彼此一天的趣事、不高興的事、或是其它新鮮事。你知道,一般人總喜歡把客廳裝潢得豪華氣派,但是我卻覺得,廚房和餐桌才是家人維繫感情的所在。」
「你的願望其實不難達成。」
「我跟你一樣——」她朝他笑了笑。「找不到共組家庭的人。」然後她仰頭看著夜空。「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人家說我對廚房的感覺呢。」
「我很榮幸。這表示你真的把我當成好朋友了。」
葉涵聳聳肩。「我知道你這樣說是在怪我,怪我什麼事都不願跟你說明白。但是……」她歎了一口氣。「你又何曾想過,那些我沒說的事情,也許是因為我自己都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那我又從何說起?」
他很快地反駁她的論調。「你可以想到什麼說什麼,我聽聽,再幫你整理整理。根據我的經驗,這是一種可以讓人很快理清思緒的方式。」緊接著他直接問道:「你喜歡藍群亞,對不對?」
葉涵轉回原本仰望星空的視線,看著他,點了點頭。她說:「說喜歡太輕了,我是愛他。嚴格說起來,他是我第一個男朋友,也是到目前為止,惟一的一個男朋友。」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後來分手了?」
「情人分手最普遍、也最不受非議的理由就是個性不和。我之於他而言,是太尖銳了一些,跟我在一起,他的日子過得有點辛苦。」
「沒有其它的理由嗎?沒有第三者介入什麼的嗎?」
「在我們的關係走到最低點的時候,他遇到另一個女孩,兩個人彼此也相互有了好感。」她的聲調愈來愈低。但最後一句卻忽然大聲起來,彷彿是要強調什麼似的,「不過後來他們沒在一起——」
「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她話還沒說完,他偭打斷可她。
她搖搖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群亞是個專一的人,當他愛上她的時候,是一心一意地看著她的;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瘋狂的妒婦而已,我想盡辦法要黏在他身邊、打探關於他們的『進度』,甚至還裝得很大方去跟他討論他們的感情。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我只想證明,自己對群亞而言是最重要的人,即使是他喜歡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