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還沒啊,我是專程來陪你吃飯、補充鈣質的呢。」
葉涵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我看你需要補充的應該不是鈣質吧?」
王嘉竣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開始在床邊的小案頭上張羅起他帶來的粥品。
「你今天不必出去喝酒嗎?」
王嘉竣看了她一眼。「我昨天是有應酬才喝酒,可不是為了尋歡而飲酒。」
「呵!男人喝得爛醉的時候,都會說自己是為了應酬。大部分的人喝酒都是純享樂性質的,只不過看是跟朋友,還是跟客戶而已,但是不管是跟誰在一起喝,男人都會把一起喝酒的酒伴說成是客戶。」
王嘉竣哈哈大笑起來。「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很刻薄?」
葉涵微笑。「大部分的人不敢正面這樣評論我。他們頂多就是當著我面說我『誠實』。」
「誠實?真是一個好語彙。只可惜誠實不適用在現代社會.我們在社會上行走要成功,靠的可不是誠實,而是圓滑。」王嘉竣把盛好的鱸魚粥遞給她。 「你可以自己吃嗎?還是要我餵你?」
「麻煩你幫我把床尾的餐桌架起來好嗎?這樣我就可以自己來了。」
「沒問題。」王嘉竣三兩下幫她架好了餐桌,然後把魚粥放在上面。
葉涵發現,沒喝醉的時候,他是個挺利落的人。
「謝謝。」葉涵舀起一小匙粥,上升的白煙顯示粥還很燙,於是她輕輕地吹吹氣,等到粥涼了些才吃入口。「嗯——很好吃耶,這是你煮的嗎?如果是的話,那你真是太厲害了!」她以驚奇無比的語氣讚道。
王嘉竣自滿地笑笑。「很好吃吧?我們家王嫂的手藝可不是蓋的,只要是你想吃什麼,她都可以滿足你的口欲,」
「我就知道不是你煮的。」葉涵的口氣就像是發現寶石原來只是一個爛石頭時那種不由自主的頹喪。
「唉,你這女人真是……」王嘉竣聽她的口氣,覺得很不服氣。她為什麼老把他當成是一個爛石頭呢!「我可是求了王嫂很久,她才趕在晚餐之前先幫我煮了這一鍋魚粥出來的耶。」
葉涵皺皺鼻頭。「好,算我說錯話了。我重新來過——」她擠出一個百分之百虛假的微笑。「王先生,這粥真是太美味了,真是謝謝你的費心……」然後正色問道:」我剛剛那樣說,可不可以?夠不夠有誠意?」
王嘉竣無奈地搖搖頭。「不跟你爭了,我快餓死了,我也要吃。」
他為自己盛了一碗,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安靜了半晌.王嘉竣忽然發話:「我問過醫生了,她說你的傷勢沒有很嚴重,只是可能要裡石膏裹一陣子。你不用擔心醫藥費,那些我會負責的。」
「嗯,你的司機上一次就說過了。謝謝你嘍。」
「謝謝我?」王嘉竣奇怪地看著她。「我撞到你,然後你跟我說謝謝?」
「你也可以撞了我就跑呀,可是你沒有,你們送我來醫院,還用關係幫我搞了一間單人病房出來,還說要幫我付全部的醫藥費用……嗯,跟其他發生意外的人比起來,我已經很幸運了。你很有良心!」
「喝!真是難得從你口中聽見這種好話,我還以為你患有『先天性良心缺乏症』哩!」
葉涵笑了出來。「我對你有這麼壞嗎?我雖然說話『坦白』了些,可是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我很『親切』,很『平易近人』說。」
「那是因為他們沒開天眼。」他指指自己的額頭。「我可不一樣,小時候算命的說我是二郎神投胎,比人家多一隻眼睛。二郎神,你知道吧?就是額頭中間又長了一隻眼睛的神將。」
葉涵笑得喘不過氣來。
「你真是夠了!什麼二郎神?你乾脆說你是三太子轉世好了,在台灣,三太子比較多人信。」
王嘉竣沒說什麼,他還是吃著自己的粥。雖然那粥聲稱是要煮來給她進補的,可是到目前為止,葉涵才吃了一碗不到,而王嘉竣自己倒是吃了三碗。
「王先生,你晚上真的沒事嗎?如果有事的話,你就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淮告訴你我今天有事呢?」
「可是……你應該是個大忙人吧?」她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名片。
「你又說對了,平常我真的是挺忙的。不過,再忙的人也要休息吧?我又不是鐵打的。」
「那你趕快回家休息啊,而且昨天你又喝了那麼多酒,今天可別再熬夜了。」
他挑起濃眉,興味地看著她。「怎麼突然關心起我束了?」
「你……」葉涵被他問倒了,不免有些氣。隨而嘟起嘴,做出冷漠的表情。「真是狗咬呂洞賓,算了,隨便你。」
王嘉竣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病房的門又被推了開來。進來的人是藍群亞。
「葉涵,你還好吧?」他以為房裡只有葉涵一人,站在門邊時便朝裡喊話,走進來才看到王嘉竣也在場。「王先生也來看葉涵嗎?真是太麻煩你了。」
藍群亞伸出手,王嘉竣見狀也伸出手來,兩人握了一握。他笑著說:「一點都不麻煩。我帶些魚粥來給葉小姐吃。」
「群亞,你今天晚上沒排行程嗎?」
「當然有啊。我剛才結束掉一個會議呢,累死我了。」
「那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啊,幹嘛再跑來?」
「不放心你,所以來看看。」
「我這幾天可能還不能出院……」
「沒關係,我已經打電話跟玉薰說過了,她明天就會銷假來上班。」玉薰是他們企畫部的副理。
「對不起。」
「別這麼說。更何況出意外也不是你願意的啊。」藍群亞看了王嘉竣一眼。「沒有人喜歡受傷的……」
王嘉竣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的對話。他直覺這兩個人的關係並不單純。
他心想,有趣,真有趣。
王嘉竣起身。「葉小姐、藍先生,我想我還是先走了,不妨礙你們談話。」
「王先生,晚安。」葉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