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呵,原來他竟是金泰的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內,皆是皇朝,幾時輪得到她為他擔心?
一想起剛才他們相處的那一幕,倪靜就覺得自己好傻,她從來沒有這樣傻過,被人如此耍得團團轉!
「倪靜,等一下,倪靜……」
不顧背後傳來的呼叫聲,倪靜逕自走出會議室,加快腳步來到電梯前,用力猛按按鈕。
「等等……我有話跟你說……」忽然,手臂被人拉住,耳畔傳來康子翔微顯急促的喘氣聲,他是快步追上來的。
倪靜一皺眉,冷冷甩開他的手。
「我們好好談談?」一反在會議上的犀利沉穩,康子翔滿臉討好的笑容,像極了一隻朝她不住搖尾巴的長毛犬。
「沒什麼可談的,總裁先生。」倪靜冷冷道,將後面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噹」地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倪靜馬上閃身進去,誰知康子翔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電梯內的空間頓時顯得窄小起來。
「你……」倪靜朝他怒目而視。
「你真的生氣了?」後者則繼續討好地乾笑。
「生氣?哼哼哼……」倪靜皮笑肉不笑。「我怎麼敢?」
生氣?現在有誰敢生他的氣?!
她是何等人物,他又是何等人物,如今他高居寶座,全金泰上上下下有誰敢不買他的帳?又何必管她生不生氣,這樣問實在太抬舉她,她真是太受寵若驚了。
「倪靜,不要這樣,我也有我的苦衷。」康子翔開始歎氣、皺眉、揉額頭。
苦衷?這真是一個好理由。當事情明顯無法自圓其說時,所謂「苦衷」就成為最好的借口。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倪靜發覺她其實早該問他這個問題。
「知道「縱橫集團」嗎?」
「當然知道。」
「縱橫集團」是金泰的母公司,全台灣最大的資本操作集團。而「縱橫集團」的董事長秦朝陽,向來被稱為財經界的太上皇,據稱是一個跺跺腳就會影響台北股市的人物。
「那秦朝陽……你也知道吧,縱橫集團的董事長,其實、其實……」康子翔搔搔頭,吞吞吐吐地說。「就是我的父親,只不過我不跟他姓,而是跟我母親的姓,並且我是縱橫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就這麼簡單。」
倪靜一震,秦朝陽,財經界的風雲人物,這棟大樓的主人,原來康子翔竟是皇太子下巡,體察民情來了。
「倪靜?」康子翔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我要出去,請讓開。」
一日之間,風雲變色。倪靜覺得好疲倦,她已無話可說。舉步跨出電梯,她疾步朝一樓大門口走去。
「倪靜,我真的不是存心想騙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向你解釋。」康子翔鍥而不捨地跟在後面。
「沒有必要。」倪靜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往前走,全身散發的冷意與疏離感,足可媲美超大型冷凍庫。
「嗨,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
突然,不遠處傳來招呼聲。
只見大樓外路邊臨時停車處,停著一輛流線型墨綠色轎車,一位戴著無框眼鏡的高大男子瀟灑地倚在車旁,朝倪靜微笑。
那男人是誰?康子翔停住腳步。
「章宇,你怎麼來了?」看樣子,倪靜不但認識那位男子,而且還相當熟。
「來接你下班。」章宇朝她走去,他的五官斯文,風度極佳,看得出家世良好。
「太好了,我正等著你呢!」倪靜突然親匿地挽住他的手臂。
一陣強烈的醋意湧上心頭,康子翔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
「怎麼,不替我們介紹一下嗎?」章宇的視線落在康子翔身上。呵,好帥氣的男子!不過,看上去來者不善啊!
「我們走吧。」
「倪靜,不許這麼沒禮貌。」章宇微沉下臉。
他到底是誰?居然用這麼親密的口氣跟倪靜講話。康子翔嫉妒地看著他。
「這位是康子翔,金泰新任總裁。」向來不買別人帳的倪靜竟然對這名男子異常順從,乖乖地介紹起對方。「這位是章宇。」
「很高興認識你。」章宇表示善意地朝康子翔伸出手。
看樣子,倪靜的真命天子終於出現了。
「你和倪靜是什麼關係?」康子翔非但不伸手,還滿懷敵意地看著他。
好直接的年輕人!好濃的醋味!
見對方絲毫沒有和他交好的意思,章宇也不介意,縮回手,只是微笑。「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這個年輕人滿有趣的,逗一逗他,應該沒關係吧?如果他真的在意倪靜,這一點誤會應該不會令他卻步。
兩人視線相對,在半空中激起一陣火花。
「我們走。」倪靜插進他們中間,拉著章宇率先離去。
康子翔追了兩步,看到相倚偎的兩人坐進車內,終於停下,只是怔怔地看著,直到墨綠色的車身一點點消失在前方……
寬闊的街道兩旁,風景不斷向後飛掠而過,墨綠色的車子猶如在平滑的海面上航行,悄然無聲。
「別看了,早就已經看不見了。」章宇充滿戲謔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我才沒看。」
濃密的睫毛撲閃幾下,倪靜收回視線,垂下眼,自摩天大樓間不斷穿行的陽光,不時照射在她清麗的臉頰上。
沒看?口是心非的傢伙,明明剛才還戀戀不捨地一直盯著後視鏡看,章宇微微一笑,不去戳穿她的謊言。
「你的追求者?長得很帥啊。」
「他只是玩玩而已,大男孩的遊戲罷了。」
「是嗎?剛才介紹我的時候,你是刻意令他誤會的吧!但是你沒有看出來嗎?他很認真,看到我臉色都變了,就像看到仇人一樣,難道你真的忍心讓他誤會?」
「我求之不得。」
「真無情啊,我好同情他,居然會愛上像你這樣冷酷的人。」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倪靜淡淡地說,忽略心中微微的刺痛。
他永遠不會明白,她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顏色;而她也永遠不想知道,他的世界又是怎樣一番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