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的努力得到了應有的成果。在工作能力之外,她的態度也得到上司的讚賞,在公關部頗受重用。所以一步一步,從組員做到組長,再從組長升任秘書。
就在一個月前,又因原公關部經理助理的調任,順理成章地一躍而升,當上了公關部的經理助理。每天早上,都可以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按下最高一層樓、第三十六樓的數字鍵,升到代表公司權力中心的頂層。
數字不斷閃爍……
電梯內狹小的空間,給人氣悶的感覺,再加上女職員們身上傳來的濃郁香水味,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貝曉璿微微蹙緊秀眉,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偷眼四顧眾人,都是一臉麻木的表情,有幾個人還暗自打著呵欠,她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虧因父母的極力反對,昨天的婚禮她只邀請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親朋好友參加。公司裡除了徐雅和她的原頂頭上司——「星宇」的副總經理劉翔宇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結婚,更不會有人知道新郎落跑的糗事。
太好了,否則又會在公司淪為茶餘飯後的話題。
「哎,聽說了嗎?今天我們新的總經理就會來公司上任了。」一個穿著制服套裝的女職員輕聲對另一個同事嘀咕著。
「誰不知道,這可是我們公司的大新聞!聽說他是從英國康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另一個人介紹道。
「而且他還是我們總裁唯一的公子,自然一回來就擔當大任。聽說總裁一直對他寄予厚望,從小就送他到國外讀書。」
英國留學……
貝曉璿心中一動,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遙遠的影子。但那影子實在太過模糊,只一閃,便不見了。
「如果能嫁給這樣的人,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一個女職員輕飄飄的說道。
「是啊,希望是個帥哥……」
「別發花癡,就算是帥哥也輪不到你。」
「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靠裙帶關係。」一人不屑地冷哼。
「你能光憑裙帶關係就拿到英國康橋的FIRST CLASS 碩士嗎?聽說他在念本科時每門都是A ,輕輕鬆鬆拿到榮譽學士,而且每年都拿獎學金。」
不服氣的那人噤聲了。
電梯上方的數字不斷閃爍……越往上,樓層越高,代表職務便越高。電梯門開開闔闔,人群盡散,才到十八樓,便只剩貝曉璿一人。
看樣子今天她來早了,其他主管還沒到。
「啊啾!啊啾!啊……啾!」
看樣子自己是真的感冒了!都已經夏天了,居然還會感冒,真是不可思議!
她手忙腳亂地抽出好幾張面紙,連揩幾下鼻子,再從皮包中找出精緻小巧的化妝鏡,一看……
天哪,鼻子腫得像根紅蘿蔔,臉色難看得像黃泥巴!看到鏡中的自己,貝曉璿不禁嚇了一跳,趁四下無人之際,趕快掏出粉底略略補了一下妝。
新郎逃婚又怎樣?被拋棄了又怎樣?
地球還是會照常旋轉,第二天太陽依舊會升起,只要晚上睡一個好覺,就可以把一切不開心的事情全部忘記。
她還是一貫地爭強好勝,再怎樣不順,也不願意在眾人面前表現出淒慘的模樣。所以今天出門前,特意換上一件新買的昂貴洋裝,精心化了個妝,攬鏡自照,連自己都覺得十分滿意後,才抬頭挺胸地出門。
沒什麼大不了的。再掏出唇彩,將姣美的唇部點染成粉玫瑰色,對著鏡中面容清麗的自己,唇角揚起姣美的弧度。
此時,「叮!」地一聲輕響,頂樓到了。
才一跨出腳,便發覺被什麼拉住後跟,回頭一看,細細的高跟鞋跟居然不慎被卡在電梯口與地面的縫隙之間,動彈不得!
電梯發出「嘀嘀嘀嘀……」急促的警告聲,電梯門一下子開、一下子闔攏,亂成一團。
今天走什麼霉運!
心裡著急,一用力,「卡」地一聲,鞋跟應聲而斷。貝曉璿輕呼一聲,差點摔倒,連忙伸手扶住牆壁,腳踝處傳來隱隱的疼痛。
果然人倒楣連喝水都會噎到!偽裝的堅強與自信在瞬間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而來的沮喪。
忍痛按住扭傷的腳踝,貝曉璿脫下鞋子,擲到地上。
自暴自棄地緩緩順著電梯旁的牆壁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無奈的目光投向一旁狼狽至極的高跟鞋。
何必故作堅強?心裡的痛,除了自己,又有誰會真正在意呢?不管怎樣,事實就擺在眼前,她現在的處境,跟這雙鞋有什麼兩樣?
昨天婚禮取消後,面對親朋好友憐憫的眼光,竟然有種難以承受的感覺。回家後尤其無顏面對自己的父母,所幸父母也體諒她的心境,沒有給她任何壓力。
當初選擇沈明,曾遭到父母的大力反對,理由是兩個不相配,但貝曉璿卻沒有聽進去,她深信這是自己的幸福,要由自己來掌握,然而現在證明她實在是錯得離譜。
工作上,只要努力就會有成果,但感情卻截然不同,這根本不是可以用「理性」兩字來分析的東西。
失敗的挫折感,沉重地壓著貝曉璿纖細的肩膀,這是一種怎樣刻意放鬆都無法放鬆的重量。
到底是哪裡錯了?為什麼沈明會突然逃婚?雖然已經撕掉了他的來信,但信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一起籌備婚禮時,他的確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總是欲言又止,她還以為是他工作不順利,並沒有理會。不料結婚的當天,他卻突然「逃婚」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苦苦思索了一個晚上,仍然不得其解。
緩緩望向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看來自己的確來早了,這樣更好,沒有任何人看到她的窘相。
此刻,清晨九點的陽光自窗外投射進來,萬道金光,耀眼無瑕。澄淨的天空一片蔚藍,一朵雲都沒有,只偶爾有幾隻鳥兒飛掠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