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我就滿十八歲,不需要什麼監護人了。你大可以放心地去交男朋友,不用管我,反正……反正我也受不了再和你這種人一起住了。」她昂著下巴,刻意迴避家羽軒難過的眼神。
不知道為什麼,在和傅哥哥說了那些話之後,她的心裡面非但沒有得到快感,反而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
方纔她離開診所的時候,傅哥哥的臉色真是有夠恐怖的,看來,宋羽軒這回就算沒有「掛掉」,也有得她解釋了!
她咬咬唇,心虛令她變得膽怯多了,她甚至不敢回頭看宋羽軒的瞼,只在深吸一口氣之後大步離去。
「佳佳,等一下,你要去哪裡?晚上你有地方住嗎?」羽軒衝到門邊喊道,老天,該走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啊,佳佳她有什麼錯?她用不著這麼做的呀!
昏暗的走道上,林佳佳拎著一隻大皮箱,急行的背影顯得十分地僵硬,她頭也不回的往樓梯走去,任憑宋羽軒怎麼呼喊,也不敢回應……
自從林佳佳離開之後,宋羽軒整個人就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似的。
傅子隸當真沒有再來吵她,而她也不斷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哭著去找他幫忙的時候。
她知道,傅子隸要是得知她現在的狀況,肯定會拖著她離開這裡。
但是她現在還不能走,她總有預感,佳佳還會回來找她。她一個千金小姐吃不了什麼苦的,只要她人還在台北,就遲早會回來。日子,就在漫長的等待中過了四、五天……
某天下午,宋羽軒在啃完麵包之後,倒頭睡了一場午覺。
最近她似乎沒什麼食慾,所以三餐都只有買一些麵包或饅頭來草草果腹。幾天下來,她的體力顯然已經透支,因此,這場覺她睡得是特別沉。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了像是鎖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她直覺的認為是佳佳回來了,想要起身迎接她,可眼皮偏偏沉重的好似掛了鉛塊,怎麼也張不開來。
她的身體大概是在抗議了吧?她有多久沒好好的吃上一頓了?
沉穩的腳步聲來到了床邊,她感到一陣灼熱的體溫接近她,然後是混著些許尼古丁味道的呼吸。
這味道,有些熟悉卻又顯得陌生,當下羽軒心一驚,連帶的也撐開了眼簾。
映人她眸底的,是一雙熟悉的黑眸,它們憔悴又生氣地瞪著她,彷彿積壓了一卡車的怨懟在裡頭。
「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嘎?」她掙扎著想坐起身,無奈此刻的她竟是渾身都使不上力氣。」你……你怎麼來了?你是怎麼進來的?」她不記得有給他鑰匙呀。「我早說了這裡不安全,那些鎖匠連證件都不看就替我開了門。」傅子隸坐在地床頭,既心疼又生氣地瞪著她蒼白的容顏。「你這個笨蛋,你到底有多久沒吃飯了?」
才幾天不見而已,她就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要是他再不出現,她恐怕要化成一堆白骨了!
羽軒克制著伸手去觸摸他的衝動,撇開頭輕歎了聲。「你不要管我,我沒事的……」
「沒事?你這還叫沒事?」他捏住她下巴,逼著她轉過頭來。「我問你,如果我今天沒來,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給活活餓死?」
「沒有,是你想太多了。」
「該死的林佳佳呢?你都『自殘』成這件了,她還不原諒你嗎?」「不……她……離家出走了。」羽軒大大的眼瞳霎時又染上一層霧氣。
「離家出走?!」傅子隸蹙起了眉。」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擔心你嗎?」該死的,她就只想著女兒,然後把他這個男朋友給忘得一乾二淨。
「走,現在就跟我離開這裡!」他將手伸進她的肩下和膝下將她從床上抱起。
羽軒嚇得睜大了眼。「不要,你快點放我下來!」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企圖逃離他的鉗制。「我不能跟你走,佳佳她會回來找我的,我不想她回來的時候.發現根本就沒有人在等她!」
「你別傻了!她不會回來的,就算她回來又怎樣?你要繼續照顧她,為那沒良心的傢伙葬送自己的青春嗎?」傅子隸忍無可忍地咆哮。
「不,不會的,我只要看著她考上大學,我就能放心地跟你走了。」到那時,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喘著氣,把話大聲說完,然後才發現傅子隸忽然動也不動,渾身肌肉都繃得像是隨時會斷裂。
「你,真的那麼缺錢?」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
「什麼?」他的語氣,令羽軒打了個寒顫。
傅子隸仰頭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麼,走吧,跟我回家去,佳佳的事情交給我來解決。」
「可是……」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除非,你不相信我。」他垂眸,深深地看進她眼底、那雙眸子裡寫滿了他對她的包容和寵愛,羽軒怔怔地望住它,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心在顫抖,為什麼?他在心痛什麼?「好吧,我跟你走就是了。」她順從地歎了口氣。
他贏了,她從來都不希望任何人難過的,尤其是他——她最愛的男人。
傅子隸帶了一個女人回家,而且更令人吐血的是,他帶回家的居然就是那個「不要臉」、「結過婚」還「帶著一個拖油瓶」的宋羽軒!
傅媽媽在著清楚兒子懷中的女人之後,差點沒口吐白沫就地給他昏死過去。
而傅爸爸則是不斷地搖著頭,打從心底佩服兒子過人的「膽識」和「毅力」。
「兒子呀,這位小姐……可是上次在診所裡見到的那一位?」瘦小的傅爸爸首先打破僵局問道。
然而,他的問題卻惹來兒子一個嚴厲的眼神。
「是。」他戒慎地摟緊了懷中的人兒。
該死,要不是之前那棟房子讓他在一氣之下給賣了,一時之間無處可去,他是絕對不會帶羽軒回來的。
「子隸?」羽軒好生奇怪地看著這一家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