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軒剛從浴室出來,蒼白的小臉上,一對黑眼圈腫得嚇人。「哎呀,你的臉……」林佳佳揉了揉眼睛,接著便放肆地狂笑起來。「哇哈哈哈……笑死人了,你的眼睛是怎麼搞的?像烤焦的銅鑼燒一樣!」她哈哈笑著,沒留半點情面給她的後媽。
宋羽軒刷了一夜的油漆,又從十幾站以外的地方徒步走回家,心情的惡劣可想而知,沒想到這個臭小鬼居然還指著她的鼻子笑話她。
登時,一股火從她肚子裡冒了上來,轟的一聲,燒掉她所有僅存的理智。「你你你,你還有臉笑我?」她衝上前,拿食指用力地戳著林佳佳的腦袋。
「要不是為了你,我會被人整得這麼淒慘嗎?這都是你害的,我被你害慘了,你知不知道?」她愈戳愈用力,愈戳愈起勁,戳得食指差點沒骨折。
林佳佳閃避著她的一指神功,一張嘴仍不忘嘰嘰喳喳地亂叫。「哎,別戳別戳,痛死人了。你自己愛徹夜不歸,干我屁事啊?」
「什麼俄自己愛徹夜不歸?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徹夜不歸的,沒良心的傢伙,我是為了你呀!」宋羽軒氣得槌心肝。
「為了我?」林佳佳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還是一副「你騙誰」的表情。
「喝,不是你還會有誰?」宋羽軒拉了餐桌旁的塑膠板凳,「砰」的一聲坐下,端起杯子大口的喝起水來。
走了近兩小時的路,途中不但要閃避地雷似的狗屎,還要三不五時的跑給野狗追,稍不注意,還讓人行道上亂停的摩托車給絆個狗吃屎。真是衰死了!
「就是這束花!」她頭一偏,看見被擱在茶几上、十分眼熟的巨型捧花。「這麼大的一束花,難看死了,讓人瞧著礙眼。」她說著,拿起花束就要塞進垃圾桶。
嘖,垃圾桶太小了,塞不進去。
「喂喂喂……」一旁的林佳佳雙手亂揮,衝了上來。「你幹嘛呀?幹什麼亂扔我的東西?」
她奮力搶救著東倒西歪,已經奄奄一息的花兒,可另一頭的宋羽軒卻死都不放手。
「你給我專心讀書,別再想那什麼外科醫生了,他根本就是個性情奇差無比,虛有其表的草包、繡花枕頭,你呀,你是讓他給騙了……」宋羽軒洩忿似的罵著,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張斯文俊秀、賞心悅目的臉……
忽然,砰咚一聲,宋羽軒莫名其妙的像根倒栽蔥,往後摔倒在地板上。「唉喲,你幹什麼突然放手啊?」臭小孩!想摔死她不成!她揉著後腦袋,吃力的爬起身來正要開罵,卻見林佳佳一臉陰霾又狐疑地看著她。
霎時之間,小套房裡的氣氛詭譎得就好似暴風雨來臨前般,鳥獸俱寂。
「你怎麼知道『他』的事情?你跟蹤我?」林佳佳瞇起了眼睛,心中的謎團不斷擴大。
「我……其實我……」說啊,老實告訴她,讓她好好反省一下。
宋羽軒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林佳佳受傷的表情卻震撼了她。
「原來……你昨天晚上就是跑去找『他』了?你憑什麼?你憑什麼干涉我的私事?你以為自己是誰呀!」林佳佳氣極,一雙小手握得死緊。
從來沒有人敢插手管她的事情,就連她死去的老爸都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可這個女人……這個帶衰的臭女人,居然暗地裡跟蹤她?!
「佳佳?……」宋羽軒舔舔唇,無端的心虛起來。「我……我是想幫你嘛。」
考不上大學,分不到遺產,對她們倆誰都沒有好處,況且……那個姓傅的真的不像表面上那麼好,一個體貼的好男人絕不會扣押女人的證件,還逼她三更半夜的獨自待在街上刷油漆。
咦?證件?
對,她的身份證還放在他那裡耶!
「喔,你這個笨蛋,你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麼啊?」林佳佳忍不住呻吟。「要是你敢壞了我的好事,我一定會殺了你。」
「沒、沒那麼嚴重啦,我只不過是給了他一點『小小』的警告……」而且她已經把證據都給「掩蓋」住了。
「警告?你你你居然跑去警告他?天哪……」林佳佳抱頭痛呼,救人喔,天底下怎麼會有像她這麼愚蠢的女人呀!
「聽好。」林佳佳耍太妹般的伸手拍拍來羽軒的頭。「我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去想辦法約他出來,隨便你要找什麼借口都可以,只要你能完成這個任務,那麼我就原諒你了。」
「什麼?你們不是老早就認識了,幹嘛還要我去約他?」
「你神經啊,誰告訴你我們認識了?我和他連句話都沒說過。」
「可是,可是那束花……」宋羽軒懊惱地抱頭呻吟了起來。
老天,看來她真的是誤會了。
一旁,林佳佳還在催促著。「喂,怎麼樣?到底去還是不去?你別以為裝死對我有用喔!」
當然不去!「既然你們什麼都還不是,那麼我勸你還是收收心吧!現在的你,應該要把功課放在第一位才對,這時候交男朋友只會影響……」羽軒話沒說完,只聽得前方傳來哈哈大笑。
「拜託,你到底是什麼年代的人啊?誰說交了男朋友就不能唸書了?簡直就是屁話。」林佳佳頗為自負地搖了搖食指。「真正厲害的人,是可以同時兼顧讀書與玩樂的,這點,你大概很難理解吧!」可惡,這個該死的臭丫頭,居然暗示她是個蠢蛋?哼,好歹她也半工半讀的念完了專科,怎麼說都比她強吧!
宋羽軒好女不跟惡女鬥,乾脆扒掉身上的外衣,一骨碌地鑽進被窩裡,露出一顆頭嚷道:「好好好,你厲害,改天我就去把他約出來,這樣可以了吧?」說完,連頭都悶進了被子裡。
林佳佳聞言,背著她掩嘴悶悶一笑。
呵呵呵,這可是她自己願意的喔!她抬腳,踢了踢地上橫躺著的殘花爛葉。
傅子隸不收她的花?沒關係,就換宋羽軒去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