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心恬?」
不對啊,她這麼做,不就代表她真的很期待易學長能摸上她的肌膚?
喔!這太煽情了啦!不行、不行──
「梨心恬!」
「喂,你發什麼呆呀?!易老大在叫你了啦!」怡文趕緊推了她一下。拜託喔,才稍微點一下而已,就自顧自的想到哪裡去了?!
心恬「嗄」的一聲,手中的衣服全都掉在地上,她慌張地起身,還差點連椅子一起撞上已經站在她身後許久的易齊。
「你常常這樣心不在焉嗎?」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熱熱的氣息燙著心恬原本就已經燒紅的臉頰。
「對──對不起。」她緊咬著唇,根本沒勇氣抬起頭來看他。
討厭,她在他的面前老是這麼慌慌張張的,像個笨蛋一樣!這樣子的她,連她自己都不喜歡了,更何況是易學長?
眼見兩個人親密又曖昧地摟在一起,怡文也很識相的速速收拾東西離去,會議室裡,很快的就只剩下她和易齊兩個人。
「選模特兒的事情,沒有事先問過你的意願,我很抱歉。不過,這是公事,你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
心恬詫異地望了他一眼,然後她咬住嘴唇,硬是吞下翻湧上喉嚨的酸澀感。
她當然知道,這是公事──是她多想了。
易齊抽手讓她自己站好,然後低下身,幫她一件件撿起地上的衣服。
「這些,是小楊買的?」
「呃?不是,他跟以前百貨公司的同事借來的。」
「叫他拿去還給人家,這些衣服不適合你。」他起身,將手中的衣服堆在桌上,然後看向她。
「你身上這件也是,統統還給他,不要再穿了。」
「為什麼?」雖然這是明知故問,但是心恬依舊忍不住想問他。
或許,她是想聽到其他的答案,也或者,她想藉此讓自己徹底的死了心;總之,她現在真的很需要他的回答──
「為什麼?」他重複著她的話,紫色的眼眸停駐在那張小巧白皙的臉龐上。
「因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他走得太近,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語畢,他拋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轉身走出會議室。
為什麼要這麼在乎她?
難道你已經忘了那個教訓?你想要重蹈覆轍嗎?
易齊煩躁地將手中鉛筆一扔,兩手枕著頭,往後躺靠在淺灰色皮質的椅背上。
他根本就不必去理會梨心恬的,就像他到現在都還不肯以學長的名義和她相認一樣,她愛跟誰攪和在一起,壓根兒就不關他的事。
雖然,他也想過要大大方方地喊她一聲「學妹」,就像從前一樣,輕鬆地和她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看著她、聽她笑,然後再心滿意足地摸摸她的頭。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夏日,那天他身穿黑色的學士服,站在國父紀念館的大廳入口處。身旁的人來來去去,吵雜的談笑聲不絕於耳,這些他統統都不在意,他在等一個人,一個至少在那時候他認為最重要的人。
他已經想好了,等她來的時候要告訴她一句話,一句他從來都沒有對別人說過的話──
跟我交往吧!
回憶只到這裡,易齊突然間冷笑了起來。
哼,那時候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想要說這句話,女人都是表裡不一的動物,表面上對你溫溫順順、情有所鍾,其實私底下可未必是這麼回事。
否則,那年他就不會被放鴿子了!
門外,此時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易齊應了一句,然後那扇門便緩緩地被推了開來。
「怎麼現在才進來?」他冷著聲線,斜睇向門口的人兒。
「不好意思,因為有些事情要處理──」心恬抿著唇,兩隻手不自覺的搓著褲管。
易學長突然打電話叫她進來,害她連手中的色票都弄亂了,幸好她已經事先標好了號碼,不然她肯定被江姊罵死。
「以後不管什麼人交代你工作,記住一個重點,我才是你的老闆,凡事都要以我為主。」易齊不爽地說道。
這其實也沒什麼好不高興的,她再忙,也是忙他公司裡的事情,怎麼樣都不能說她錯。問題只是出在,他看不慣心恬把別人看得比他重要罷了。
這一點,似乎從以前就是這樣了,所以易齊並沒有去多加揣想其中的涵義。
「過來,我這邊有幾件衣服,你試穿給我看。」
「在—─這裡嗎?」心恬緊張得瞪大了眼睛。
這種問題,也只有她才會想得出來。
易齊略挑眉,他的黑眸迅速地掃過她苗條的身段,眼中有著連他自己都無法漠視的火焰。
「你想在這裡穿,我也不反對。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到裡頭那個小房間去,那裡比較隱密。」
什麼嘛?說得好像她是花癡一樣!
心恬聽了是又氣又惱,她咬著唇,大步走到易齊面前,搶下他手中的紙袋。
易齊讓她的舉動給嚇了一跳。「怎麼了?」然後,他忽然壞壞地勾起嘴角,心中興起一股作弄她的念頭。「難道,你這麼堅持,一定要在這裡換?」
聞言,心恬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平第一次覺得這張臉很可惡。
「無聊!」
冷冷地拋下這句話,她忿忿然地轉身走進了右手邊的小房間,還「砰」的一聲重重甩上了門。
哇靠?!
易齊掏了掏被震痛的耳朵,並且十分訝異地挑高了眉。他略帶笑意的臉,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呵,不錯嘛!
沒想到這個女人生起氣來還挺有個性的,不錯不錯,看來她還有許多值得發掘的秘密。
笨蛋、笨蛋、笨蛋!
既然不喜歡女人,幹麼還到處亂放電?他這樣,簡直就跟那些輕浮的男人沒兩樣嘛。
心恬轉身將手中的polo衫用力丟在一旁,然後開始脫牛仔褲。自從聽了那句「差強人意」之後,她就已經放棄再裝扮自己了,索性連套裝都下穿,直接套了牛仔褲就來上班。
怕啥?反正也沒人會注意她。
其實,真正打擊她的,是昨天他在會議室中所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