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聲無息的走到她身旁,細細凝視著她的一切,她依然如自己印象裡那般的美麗、那般的令他心疼。多少個午夜夢迴,他都幻想著她能回到自己的身邊,在孤獨的深夜裡能撫慰他內心的寂寞,現在她就在自己伸手能及的地方,他是如此想握住她的手,卻害怕她會再次逃開。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如果現在叫醒你,告訴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生愛你千百回,你會相信嗎?」鳳青傾身抱起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
「說我恨你是天大的謊言,說要你滾出我的視線也是騙你,事實上我恨不能牢牢把你綁在身上,不讓你離開我半步,但是我卻膽小如鼠,我能在面對萬歲之時,坦蕩蕩的說自己愛你想留你在身邊,可是真的面對你時,卻又怯懦……」
夢裡的朝陽,隱隱約約聽見了鳳青的話語,她知道這又是一個夢,一個她天天重複作的夢,夢中的鳳青如同往昔對她十分寵愛,告訴她他愛她,不為凡芷、不為任何人。
可是一旦醒來,現實就像破碎掉的夢,令她神形俱碎。房裡除了冰冷的空氣外還是冰冷的空氣,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儘管知道醒來時會是如此淒涼,她還是渴望夢中輿他相見,容許自己享受只有一半虛假的幸福。
在恍惚間,地被一個熟悉的手臂環住,緊緊將她埋在結實的胸膛上,那手臂不僅對她,就連對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好,好像怕嚇壞孩子一般,手掌輕輕撫摸著孩子,好輕好輕,輕到令她心痛。
鳳青,請你不要恨孩子,他是你留在我體內的一部分……夢中她呢喃含淚的對他說。
「鳳青,請你不要恨孩子,他是你留在我體內的一部分。」她把頭枕在鳳青的肩上,好不悲傷的哀求著他,眼角有淚水流下來。
「我不恨孩子,也不恨你,我只愛你們……」鳳青的唇在朝陽的頭頂發間呢喃,他早該知道賞園的那席話對她傷害有多大。
與她平躺在床上的鳳青,心疼又愛憐的道歉,不停用手擦掉她新落下的淚珠。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偷走她些許的溫柔。
而後的每夜每晚,朝陽總是不斷作著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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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僕役一個接一個,魚貫的把熱水提進朝陽的房間,宛兒站在一旁親自監督工作,不許他們打馬虎眼。
「格格,行了,我服侍你入浴吧!」宛兒在遣走僕役,做好該有的準備後,對坐在前廳的朝陽道,順勢走過來扶她。
朝陽欣然把手交給她,讓她扶自己走到屏風後面寬衣。
「格格,最近你的心情好像不錯,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宛兒細心的為她擦洗著頸部。
朝陽笑了笑,反問道:「你又知道我心情不錯?」
「當然嘍,我可是日夜服侍你的貼身丫鬟,如果連這點都看不出來,未免太失職了。」宛兒吊著眼睛道,挺自以為是。不過她說的倒沒錯,朝陽近日來的確心情愉快。
朝陽聞言呵呵笑了出來,「既然如此,你就應該知道是什麼事讓我開心啊!」她故意揶揄漏宛兒的氣。
宛兒頓時咋舌,繼而不悅的揪起了眉頭,「格格,請你認清我的身份,我是你的丫鬟,不是你的蛔蟲,你在竊喜什麼我怎麼會知道?」
「倒也是,不過……我肚子裡的寶寶很清楚哦,近日來他的活力充沛,整天像在我肚子裡打拳練武一樣,活潑得不得了。」她笑瞇咪的撫著自己隆大的肚子,已經六個多月了,離出世的日子愈來愈近了。
「太好了。格格,你心裡會不會緊張啊?一旦小少爺出世,你就是為人母親了,對於你來講,這無疑會是份十分艱鉅的工作!」宛兒笑謔的道,朝陽雖然為人妻為人母,不過在自己眼晨,她永遠是個長不大的笨格格。
朝陽知道宛兒在取笑她,並未慍色,「你懷疑我的能力?」她問。
宛兒輕搐著嘴角,聳聳肩不疾不徐的道:「不是懷疑,是根本不相信。」她把每個字的每個音都拉得長長的。
朝陽悶笑一聲,「是,你就跟我額娘一樣,兩個人都看不起我,沒關係,等孩子一出世,你們就會知道我是多麼稱職的母親。」
「拭目以待!」話題一轉,宛兒道:「格格,有件事我覺得必須讓你知道,是關於十三公主即將出閣的事情?」
朝陽僵住了,「十三公主?出閣?」
「嗯,現在全京城都在談論這件事。格格,雖然皇上尚未昭告天下,不過宛兒希望你有心理準備,因為街頭巷尾都說……十三公主的駙馬爺是鳳青貝勒。」宛兒眉宇間有著一份郁色。
朝陽呆在浴盆中,久久不能自己,就在宛兒以為她承受不了打擊時,她卻又出奇堅強的道:「我祝福他們永世恩愛。」她的拳頭在水中緊緊握著。
「格格,宛兒選擇告訴你,是希望你能平靜的調適自己。」
「我明白。」她喃喃道,「去把中衣拿來,我不洗了。」
「是的。」宛兒依言走開去取中衣。
朝陽則未等宛兒過來扶她,逕自跨出浴盆,以干布將自己的身子擦乾。
宛兒見狀立即出聲喊住她,「格格,你別亂動,地上濕了容易滑倒,我馬上過去扶你。」
「不打緊,我自己來。」依言她提步準備往干的地方走,豈知事情就在一瞬間發生,她出其不意被屏風的腳絆到,整個人應時失去重心向前撲倒在地上。一聲淒厲的慘叫,朝陽肚子一陣劇烈的絞痛,暗紅的鮮血應時自她腿閭流出。
「啊——格格!」宛兒尖叫了出來。
遠在睿王府的鳳青,此時猝然有如冷電竄過一般,全身一陣戰慄。
同桌用膳的睿福晉,看出他的異樣間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不、不是,我只是突然感到一陣不安,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他的眼睛睜得碩大,口裡的不安漫布了他的全身,連毛細孔也都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