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那個票據犯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你都已經幾歲了?竟然要一個小鬼當你的姐姐?」
「我還有兩個月才滿二十……」光頭男再度露出羞澀的微笑,輕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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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子……」那個長得像票據犯的傢伙瞟了我一眼,吐了吐舌頭。
那個光頭男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地,連嘴都快合不起來了。
什麼怎樣?你們是沒看過肚子很餓的人嗎?難道你們不知道在一個肚子很餓的人的眼中,除了食物之外,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嗎?
大驚小怪。我不過是吃了……我數數喔……
總計火雞肉飯二碗,貢丸湯一碗,皮蛋豆腐一碟,小黃瓜一碟,涼拌苦瓜一碟。
就這樣。在我「有記憶以來」,我從來不曾這麼飢餓過。
我總是搞不清楚家裡有哪些人,也可以說,我從來沒搞清楚過。
除了自稱是我老爸的歐吉桑和自稱是我老媽的歐巴桑之外,家裡還有許多人走來走去的。有時候明明看見他們聊得相當開心的……有時候,我可能只是走過去拿個東西之類的吧……他們就會變得很緊張。
好像我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他們的表情讓我這麼覺得。
吃飯的時候,我從來不覺得餓。因為飯廳實在是太大了。
不只是這樣,每次在吃飯時,旁邊也總是會站四五個傢伙,遞這個又遞那個的。
「對不起,我不需要餐巾紙……」
「還有,你這樣不累嗎?你可以坐下來一起吃啊……」有次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親眼看著那個長得像洋娃娃似的女孩子哭出來。我這輩子可能怎麼也忘不掉她哭得肩膀抽動不止的模樣。
總而言之呢,我和一群很詭異的人活在一起。
「我看,最詭異的人是你吧……」票據犯用筷子敲了幾下那些食物已被我吃個精光的空盤。
要敲,讓你到牢裡去敲個夠吧……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這……這位小姐,需不需要我幫你你你你你……」火雞肉飯的老闆娘悄悄地在我耳朵邊說著。結巴得非常嚴重。
我還可以很逼真地聽見她耳齒在打顫的聲音。幫什麼忙?
「你就老實說吧,你被綁架了吧,那個戴眼鏡看起來像是印偽鈔的男人先用計謀把你騙到手,然後那個光頭不穿衣服的男人再用武力讓你屈服……」老闆娘突然變成另一個人,右手撫著下巴,左手背在背後,正推理著。
錯錯錯……沒有一個是對的。現場的氣氛因為老闆娘的錯誤推理,頓時冷了下來。不,應該是說正在吃飯的人也被嚇得嚥不下去了。
「通通不許動……」光頭男不曉得哪根筋不對勁了,雙手拍了一下桌子,倏地站了起來。筷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落。
我第-次發現原來筷子掉在地上的聲音也可以是這麼壯觀的。
坐在隔壁桌的那個中年男子連身體都在發抖……我想,其他人應該也差不多吧。
我將視線迅速地掃過這間總共有十張桌子,大約有二十來人正在用餐的火雞肉飯店面。那些人的眼神,除了驚恐之外,還浮現著一絲絲的渴望……
「他就要拿出槍來了吧……第一個被斃了的人到底會是誰呢?」他們的眼神像是在期待這樣的劇情。
老闆娘後退一步,又後退了一步……手上的抹布被�面o連水都滴出來了。
大家都在等待。
店面的外頭是熱鬧的街道,人來人往的。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在這家不起眼的店面裡,正上演著這樣的劇情。
「呵呵呵……」光頭男終於打破了寂靜。一陣放肆的狂笑。
--聽起來好像是童年曾經遭到什麼虐待,所以心理已經發生異常的那種笑聲。
「碰!」一個像是重物掉在地上的聲音。
哇,不得了。老闆娘昏過去了。
「呵呵呵……討厭,老闆娘怎麼睡著了?」光頭男搔了搔光亮的頭頂:「人家只是想問你們廁所怎麼走而己……」
「你們好討厭,人家不理你們了……」光頭男雙手摀著臉,扭動著身體,做出害羞狀。
我開始覺得那個昏過去的老闆娘是幸福的,至少她不用忍受這種駭人的畫面。
第四章
「我們這麼作會不會太過份了?」良久以後,票據犯打破了沉默。
我們坐在票據犯不曉得用什麼方法賺錢買來的淺綠色MARCH裡,氣氛突然變得很凝重。也許是因為我們兩個把光頭男丟棄在火雞肉飯的店裡開溜,心裡多少覺得有些愧疚。 我能夠想像上完廁所的光頭男發現我和票據犯竟然捨棄他而自行離開的情景了。
這次他可能會號啕大哭。但願店裡面的面紙存貨還夠……
一邊想著,我瞪著眼前這名神似票據犯的男子正經八百的臉,我突然發現,他跟另一個票據犯長得很像。
呃……我的意思是他長得和另一個心理醫生有幾分神似。
「你也覺得很像吧……」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髮。
「那個被你翻桌子趕出去的醫生是我大哥,他很行喔,竟然拿了四個博士學位。」
不得了。一家人都是票據犯臉孔。
大哥是俊美,以色誘達到目的的票據犯。不過,被一個小鬼毫不留情地翻桌子趕出門。小弟是機靈,以智慧達到目的的票據犯。不過,還是難逃被一個小鬼放狗咬的悲劇。 「你一定又要說我大哥長得也很像票據犯了……」
我沒有說……我只是在心裡想而己……
「一直沒有機會自我介紹……」他把手伸進他身上的每一個口袋裡猛掏了許久,似乎在找什麼名片的……
如果是個幼稚園大班的小男生這麼做,我一定會覺得相當可愛……但如果是個看起來已經和可愛完全扯不小關係的大男人作這樣的動作……我只會覺得愚蠢。
「喔,我忘了我根本沒印名片……」他給我一個歉然的笑容。
愚蠢。不可饒恕的愚蠢。我真的沒有冤枉他。
「我用講的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