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都算得好好的,是吧?」格格就是格格,做事從來沒不經大腦,只是被寵壞了。唉!她真同情王爺。
「當然,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還驕傲得咧!三度歎息,琴香頭疼的揉揉額角,退下為她準備補品去。
☆ ☆ ☆ ☆ ☆ ☆
八個月後,東窗事發。
祥毓產子的那一天,因為琴香不得不外出找產婆,引起府裡人的注意,事情才因此而被揭露。
由此可知,她們主僕被忽略得有多徹底!
祥毓因劇痛而昏了過去,待她清醒後,一張休書已靜靜地躺在桌面上,上頭墨跡已干,不知擺了多久,或者——備好多久。
整間屋子裡空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琴香?」她輕喚。
開門的聲音傳來,她看見琴香紅腫著一雙眼睛,抱著好夢正酣的嬰孩走了過來。
她伸手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細細地看了一會兒,最後無限愛憐的親了他一下;才轉頭道:「他們給你氣受了?」
琴香搖頭。
「那你為什麼哭?」
「奴婢只是……沒什麼。」
祥毓微微一笑。「怕是府裡的閒言閒語,讓你聽了難受吧?」
「格格……」
祥毓不再提此事,專注地望著懷中的孩子。「是個男孩兒吧?」
「是的,您怎麼知道?」小主子出世時,格格已昏了過去。
「模糊中聽到他的哭聲,相當宏亮呢!那時我就在想,肯定是個男孩兒。要給他起什麼名呢?」她側頭思索起來。
「格格之前不是擬了幾個,奴婢這就去找出來。」
「唉,別忙了,這事兒就讓阿瑪來吧!若跟他搶,他可是會不高興的。」她呵呵地笑了,表情淨是滿足喜悅。
看到主子的歡顏,琴香心裡才舒坦了些,但轉眼看到桌上的那封休書,心情馬上又跌至谷底。
「主子,這……」她怯怯地拿著休書來到床前。
祥毓看了一眼,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收著吧。我阿瑪來了沒?」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王爺才退朝,正在趕來的路上。福晉已經先到了,探過您後就被榮王爺請了去。」
「是嗎?去了多久?」
「約莫有一刻鐘了。」
那麼應該快過來了。
她料得沒錯,沒有多久,熱鬧的人聲就由遠而近的傳了過來。
「毓兒!我的毓兒!」端福晉一進門就直奔床前,一把摟住祥毓。「你可終於醒了,額娘都快給急死了!身子還好吧?」
「額娘。」她低喚,靠在母親胸前享受許久未有的溫暖。「女兒沒事,瞧瞧,這是您的孫兒。」她捧起孩子。
「哎喲!我瞧瞧我瞧瞧!」端福晉忙不迭地抱了過來。「生得可愛極了!除了小弘佑,我還沒見過哪個嬰孩像他這般可愛哪!」她不住親他,對於孩子的阿瑪是誰這檔子事,卻是隻字沒提。
他是祥毓的孩子,這樣就夠了,管他阿瑪是哪只阿狗阿貓,她都認定了他是她的孫兒。
「喂!你們大夥兒來瞧瞧!我孫兒呢!」她抱高了嬰孩炫耀。
一時之間房裡的人簇擁而上,都是祥毓熟悉的面孔,榮王府的人一個也沒有。
趁著大夥兒都在看孩子,祥毓暗暗喚了額娘身邊的某個婢女過來。「剛剛在廳裡,榮王府的人都說了些什麼?」 「這……」婢女面露猶豫之色。 「你儘管說,不打緊的。」 「榮王爺怒不可遏,衝著福晉說了些嚴厲的話,不過福晉好像沒怎麼用心聽;至於榮福晉,她沒對這事兒說什麼,只是偶爾勸榮王爺幾句,要榮王爺消消氣。」
榮福晉畢竟是個有教養的人,這種事恐怕只會氣在心裡吧!「大貝勒呢?」
「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彷彿置身事外,只不過……他的臉色很陰沉,眼神很可怕.奴婢只瞧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
「是嗎?」她垂下眼,靜默了一會兒。
看來,那晚他真的是醉到記不起任何事了,不然,他這麼個精明的人,不可能不注意到時間其實是巧合的。
這件事,注定要成為她心底永遠的秘密了。
「那額娘呢?額娘怎麼說?」
「福晉一顆心全在格格身上,壓根兒沒專心聽榮王爺說話,只有在榮王爺提到休……呃……」
祥毓微笑。「我知道,你接著說。」
「嗯,提到這件事時,說了句『好呀,我就等您這句話。』之後就匆匆趕來了,把榮王爺氣得一張老臉全紅了。」想到那情景,婢女忍不住掩嘴輕笑。
聽了這番話,祥毓心頭溢滿溫暖。她就知道,阿瑪和額娘絕對是站在她這邊的,即使她做了再驚天動地、世所難容的事,他們也一樣會給予無盡的包容和支持。
這才是真正的家人啊!她也是料定了會有這樣的結果,才敢有這樣的念頭。
「琴香。」她低喚,語氣裡有著掩飾不了的感動。
「是。」
「收拾東西,咱們要回家了。」
窗外,飄起了綿綿細雪。
☆ ☆ ☆ ☆ ☆ ☆
端王府的格格被休一事,一時之間在京城被傳得沸沸揚揚。
當然,為了保全兩家的顏面,真正的緣由不可能公諸於世,眾人所知道的,都只是些流傳在街頭巷尾的小道消息,祥毓的名聲理所當然的會受到影響,但正如她所料,並沒有太大的衝擊。
如今,她身處在端王府溫暖舒適的臥房內,喝著熱騰騰的補湯,坐在鋪有軟墊的安樂椅上,笑看奶娘逗弄著炕上的兒子。
小傢伙脾氣壞得緊,一不如意,便哇哇大哭。
「乖,乖,別哭別哭,奶娘疼你喔!疼你!」奶娘抱起他在懷中輕搖,走到祥毓身邊。
祥毓伸手接過大哭不止的兒子,讓婢女為奶娘搬來一張椅子。「坐吧!」
「唉。」奶娘應了聲,卻沒坐下,站在祥毓身邊看著她懷中的額爾真漸漸止住了哭泣。「我說呀!還是您有辦法,一抱他,馬上就不哭了。」
「這小子,就是愛折騰人。」祥毓微笑,眼裡淨是寵溺的光輝。「這陣子,他進食的情況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