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掐死你,你這麼晚了上陽明山作啥?」
他的神情真的很像要掐死丁未烯的樣子。
「我……住在山上……」
「住山上,真有你的。」辛鴻雁氣得咬牙節切齒。
他家不在山下這一片高級住宅區內;她倒好,居然順路住到山上去了。
「我……是辛媽幫我找的房子。」
「我媽……真好。」他現在是氣到最高點。「你們還真是女人國的,團結一致啊!」。
「你……你別把辛媽一起氣過去,要氣,氣我一個人就好……」面對洶湧的怒氣,要說這些話其實是需要相當的勇氣。
「氣你一個人?好偉大的情操。」
之洲蹲在路旁和手中的薯條打賭,辛鴻雁那咬牙切齒喀喀作響的力道,如果是雞腿人口,在瞬間一定連骨都斷。
「其實我覺得你不必這麼生氣的。」她開始試著和他和平理性地講道理,辛鴻雁的一雙眼瞇成了一直線,她仍然自顧自的說著:「我知道你一定對我很不滿,對我有誤解,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誰說都不重要?」
這句話吼在丁未烯耳畔,嗡嗡作響,大聲的教她不由得捏緊耳朵。
他扯住她的肩,用大分貝的聲音狂捲她的耳朵「我對你有誤解,為什麼你不解釋,還讓我誤會你?你這個笨女人,你以為你活在自憐的情緒中,所有的人就會同情你、諒解你嗎?不什麼讓我誤會你?」
嗄!怪她嗎?「我沒有……」
「姓丁的是你老爹,你為什麼不吭一句話?害我還誤會你?」他瞪大眼睛譴責她。
怪了,這又是她錯了?「我只是……」
「你在翻譯劇本,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讓我們以為你是收了莫名其妙男人的錢,未了還讓我們去找他單挑;翻譯劇本是見不得人的事嗎?怎麼不敢說?」
咬著薯條,之洲心裡有話要說。在鴻雁那大聲公的大分貝威脅下,未烯那小綿羊敢講話才怪!連他都保持沉默了。自己誤會人家還這麼凶,原來愛情會如此令人盲目,鴻雁被愛沖昏了頭。不過,未烯到底還是有勇氣的。
「你找了爸爸單挑?」憂慮爬上了她的臉。丁智成可是柔道上段好手,可想而知的結果令她擔心。
「你別擔心,你老頭沒事!」辛鴻雁誤以為她的擔心是為了丁智成,雖不免有些吃味兒但仍要安撫她。
「我才不擔心他,我擔心你!」
呃!這麼重視他?辛鴻雁找回了些許溫暖,開始覺得開心。「我沒事啦!」他有了這晚上的第一個笑臉。豬頭!之洲發誓未烯一定猜到鴻雁挨了接,看她那緊張的樣子就知道。啊,果真是旁觀者清。
辛鴻雁不在意地笑了。「我還好啦!挨了頓揍而已!」見她神色開始黯然,他又急忙安撫她,「別擔心,挨揍的不只我一個,還有于飛。」
「還有于飛!?」她的訝異更甚。
辛鴻雁為了維護英雄的面子,更以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大方地告訴她:「我們兄弟倆也好久沒有練身體了,剛好有這次很難得的機會可以活動筋骨,沒事的。」
沒事才怪!吞下了最後一根薯條的之洲,回想起那一天,他們兄弟倆如戰敗公雞出來的可笑畫面。
丁未烯仍是擔心的在他臉上輕輕觸著根本看不見的挨揍痕跡。「真的沒事嗎?」
「放心好了。」
這時候的辛鴻雁平易近人得令丁未烯不禁驚疑,哪個人才是真正的他?
「走吧!我送你回去了。」拉起她,他不假思索的向馬路對面走去,留下了再度獎名其妙的之洲。
咦!居然忘了有他存在?鴻雁難道忘了,自己可是在他悲傷、落寞時,陪伴他的唯一知己好友哩!
「你……別麻煩了,我可以……」
「你說什麼?」
他突然的破口大叫令下未烯嚇得閉眼縮肩,讓她原本要說可以自己回去的話伴著口水全數吞下。好凶的人哪!
「你最好乖乖讓我送你回家,否則……」他又開始以眼神威脅她。
這男人究竟怎麼了?
「是啦!小姐。你還是乖乖的讓他送你回家吧!這樣我也可以早早回去睡啦!」,
那!難得的一夜早睡,之洲全身的睡眠細胞都開始劇烈的活躍著。
丁未烯這才注意到由始至終都在身旁的「超級路人」,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朝著他笑。
「嗨!」之洲大方的舉手招呼,順便打個呵欠。
「我的壞朋友,之洲。」辛鴻雁用眼神暗示他:滾吧!想睡就回家去吧!反正才隔一百公尺,近得很,不必相送了。
丁未烯還是笑得很靦腆、很害羞。
「唉!小姑娘,告訴你,當個壞男人的女人其實也是很不錯的,至少天塌下來有壞人頂著;而且還不受任何外力的侵擾與欺負。」
呢,這是……什麼意思?迷惑的丁未烯一頭霧水,
不明白鴻雁的朋友為何會說出這些奇怪的話來。
「我告訴你,全世界最壞的人你已經遇上,也領教他的厲害了,再沒有更壞的人了。」之洲說完腳底一抹油就——溜了。
辛鴻雁氣得說不出話來。「真是壞朋友。」
最壞的人……指的是鴻雁嗎?她又抬起那雙滿是疑惑的眼看著他。
「看什麼!上車了。」
被他這麼一吼,她也只得乖乖上車,隨著他去了。
回到丁未烯所謂的「家」,辛鴻雁才覺得自己有一種快被打敗的重挫感。
哇咧!原來女人都是同一國的。
在陽明山有些地方蓋著水泥建築的平房,每間都是套房,算是很高級的學生宿舍。但由於地屬偏遠、交通不便,雖然有些上班族也住在這裡,不過也可以算是平價的上班宿舍就是了。
看到辛鴻雁的神情,丁未烯有些不自在的羞赧。「你別看這地方這樣,鄰居都是很好的人,警察也會定時在附近巡邏;交通雖然不太方便,但治安還不錯,更重要的是房租不貴,視野很好……」
她愈說,他的臉色更是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