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黃金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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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小姐,」小梅抬起頭,小聲的說:「那片紫,失蹤了——」

  「失蹤?!」杜彌月怒斥一聲:「什麼叫失蹤,你們給我說清楚!」

  「我們找遍了杜館裡所有房間,甚至連馬房都去瞧過了,就是找不到片紫啊。」

  魚玄機一怔,血色立刻由美容迅速抽去,心如刀割。片紫——會嗎?這真是片紫所為?腦海中浮起片紫那天真好奇的眼瞳,這麼活潑又苦命的女孩,會如此心狠手辣嗎?

  「哼,沒想到居然養虎為患!」郭上林瞪向神思怔惚的魚玄機,扣住她手腕,幸災樂禍的道:「那片紫不就是你帶回來的,追根究底,你也脫不了干係!永財,永祥,把她拖到柴房去關著!」

  「我不准!姊姊,玄機是無辜的!」杜重璞朝杜彌月喊。

  杜彌月慢慢地挪移目光,看著玄機那梨花帶淚又愁雲慘霧的臉孔,最後閉了閉眼,無力的倒入椅子裡,無力的說:

  「我現在心好亂,好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再去分析,再去爭吵了……」???

  「平民王爺」杜棹廣的猝逝,震撼了整個南裡,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傳遍四大裡,以風捲殘雲之勢蔓延其它省分。

  三日後,皇上親臨杜館。

  魚玄機由柴房放出來時,已經臉容慘白、釵橫鬢亂,顯得十分狼狽,可她那獨特的氣質、深邃的五官,使她別有一番風韻。尤其她被押到大廳時,四周環伺的侍衛和太監令她臉更白了。

  「玄機——」

  她猛地抬頭,眼眶立即潮濕了。是表叔!他由昆名趕回來了,在她最傷痛無助的時候,他回到她身邊了。

  把眼光移向表叔身側坐在椅上的男子,他正蹙眉瞧她,白淨斯文,卻顯病態,雖身著龍袍,氣勢卻稍弱於表叔,斜倚椅背,瘦削的身材不禁使人對他的健康擔憂。

  「你……魚玄機?」聲小且無力,玄機更擔心的皺起細眉,不自禁地靠近他。

  幾名侍衛馬上擋在皇上爺面前,護著。

  「您沒事吧?」此言一出,全場的人全呆住了。

  皇上看著她,抿起唇。

  「玄機!」凌隱霽輕推她,小聲說:「不得對皇上無禮。」

  魚玄機看向他,淚水不由自主的墜落。

  「表叔,杜爺死了……可是他真的不是我害的。」

  「我明白,我明白,所以我接獲消息後,馬上日以繼夜的趕回來了。」心疼的拭去她的淚,凌隱霽熱烈的凝視她。「我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那小碗檢驗過了,確實有人下毒,如今最重要就是要揪出下毒的人。」

  「下毒的人?」

  「沒錯。」皇上由一位長相秀氣的小太監扶著,走到他們面前,注視她。「聽說是一位叫片紫的女子下毒的,可她如今下落不明,而她又是你領回杜館的,所以暫時無法釋放你,只好委屈你在柴房了。」

  「我明白了。」她抬眼看表叔。「沒想到咱們的相聚竟是這種局面。皇上,希望能早日查出真兇,以慰杜爺在天之靈。」

  「朕會的。」

  突來一記短劍射向皇上,黑莽飛身一接,眼光銳利的掃向射來處,縱身掠出窗戶,追去。在場約三分之一的侍衛也持劍追去。

  「皇上,您沒事吧?」小太監驚惶的問,不住的撫撫皇上胸口,讓他順順氣。

  皇上撫著胸口,心驚膽跳的搖頭,瘦弱的身子似乎有些支撐不住,微喘。

  「朕沒事。」

  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公然行刺皇上?凌隱霽掃眼外頭,恭敬的向皇上道:

  「皇上,既然龍體欠安,就提早回宮吧。」

  「好,小安子,起駕回宮。」皇上有氣無力的說,病容更顯蒼白。

  眾人低首恭送皇上上鑾駕。

  魚玄機無奈的低首走出大廳,突停下,看眼重璞和彌月。他們變憔悴了,這椎心之痛想必在短期內是無法消弭的,輕歎氣,她由侍衛送回柴房。

  午夜時分,蟲嗚風吹,魚玄機輾轉反側,始終不成眠,乾脆坐起身子,藉由屋頂上的一方小窗戶,遙望圓月。

  今日!是十五呀!

  她模糊的想起蘇子瞻的一篇長調詞——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開,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杜爺……」會是片紫下毒的嗎?這幾日她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不透片紫的動機為何?在昆名的相遇,是她所精心策畫的嗎?裝餓、裝凍,以謀取他們的同情,繼而入駐杜館,毒害杜爺?

  會嗎?會嗎?她無法相信自己的一片赤誠竟被片紫利用,難道她和杜爺有深仇大恨嗎?不可能!杜爺鮮少插手朝政中事,沒道理會殘害到片紫的親人,那麼,是為什麼呢?

  想著想著,悲從中來,她忍不住輕啜出聲。

  「唉——」幽長的歎息聲由她身後傳來。柴房全由木板所建,隔音效果不佳,外頭的聲響很容易就聽見,她愣了一下,反身輕敲身後的木板。

  「是誰?是誰在外面?」她略停頓下。「彌月?是你嗎?彌月。」

  對方沒回答,語音幽深的隨風拂來。

  「記得小時候,時常被罰寫詩書,當時心中在想,為什麼要罰寫詩書?難道寫一寫,頑皮之心就可以消弭無蹤嗎?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詩書應當拿去大牢裡給犯人們抄寫,以後他們出獄,就不會為非作歹、重蹈覆轍,世界上的壞人會愈來愈少,直至匿跡。」她笑,很淒楚的笑出聲。「當我把這想法告訴爹爹時,爹爹卻笑著打我的頭,說我的腦袋瓜裡怎麼老裝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可是他從未反駁過我的想法,總是任我異想天開一她突停頓下來,再說時已帶淚意。「當我知道有可能是片紫下毒時,我好氣她,也好氣你;因為是你將片紫帶回杜館的!可是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你幾乎算是足不出戶了,哪兒瞧得出這人心叵測,你這麼純真又仁慈,又哪猜得出人心險惡,連我都看不出片紫是這樣人面獸心,更罔論你了。而當重璞提起你們是在昆名拾回片紫的,我好驚訝,原來看日出只是幌子,玄機你和表叔……原來是那麼一回事兒!而昆名是邊緣省分,極易與外界交流,雖然我臻肅王朝有禁航旨,可外邦有無,我們卻無力去瞭解或阻止,所以,若我猜測沒錯,片紫是異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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