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比較豪邁大方罷了,大多女孩都含蓄到有些自閉,那不是好現象。」
「多謝誇獎,不過我不需要。」她支住下顎,一臉嚮往的凝望浩瀚無比的天際。「我倒希望能像大哥一樣,遨遊四海,探訪一些我們在這狹隘天地裡無法得知的新鮮事物,然後,將這些事物告訴大家,讓眾邦國的文化、知識交流互會,讓四海皆一家的感覺流通全世界。」
「你行的,杜爺不是故步自封的人,他的思想一向很嶄新及特殊,不會讓你悶在家裡的。」她啜口茶,意味深長的說:「我也想到處去看看。」
杜彌月立刻兩眼發亮,笑容燦爛。
「那好,我去跟爹爹要求讓我們出海。」
「你用不著這麼急嘛!」魚玄機連忙拉住她那興奮得快要「飛躍」的身子。「杜爺的思想再怎麼特殊,也絕不會讓咱們兩個女孩子一同出海的。」
她倏地一呆,一張俏臉蛋馬上苦成一團。
「那……那怎麼辦?還是,咱們找重樸一起去,爹爹就會答應嗎?」
魚玄機側首想了一下,骨制魚兒簪上的白珍珠閃閃發光。
「目前杜爺是不會答應咱們出海的,等大哥回來或許還有可能,畢竟大哥有豐富的航海經驗。」
「可是……大哥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啊,難不成一直等?」這怎麼成,她才不要把自己的青春花費在等待上。「玄機,你倒想想辦法啊,爹爹一向很疼你,說不定你提出這個要求來,爹爹會答應呢!」
魚玄機輕輕搖頭。
「我能有什麼辦法?杜爺固然疼我,但他絕不會接受這個無理的要求的。」
「不試怎麼知道!」她下定決心似的一擊掌。「我去問問他!」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掠過玄機。跑了幾步,突然覺得有絲不妥,又踅回來拉著玄機一塊跑,跑過亭台,奔過練武場,穿過樓閣,終於來到大廳。
杜彌月定眼一看,大廳空蕩蕩,穿過珠簾,發現黑莽站在偏廳門口,大門緊緊封鎖。
「我爹爹呢?」她向前跨一大步,眼睛淨往門上飄,有些納悶。
「在越語廳。」黑莽以一貫的冷漠口氣回答,剛毅的臉龐流露出一片忠勇。
杜彌月點頭,順勢就要推門,手還沒碰到門,便被黑莽輕柔的手勁給支開。她張大眼,莫名其妙的瞪向黑莽,也驚訝的發現黑莽果然深藏不露。從小便清楚黑莽身手矯健,拳法一流,可是從未見過他與人過招,久而久之便不當一回事兒,而現在,她終於相信了;只有頂尖高手出拳,才有辦法讓人感到柔軟裡內蘊一股強勁。
「你……你幹嘛?」
「對不起,小姐,杜爺在裡面和十一王爺商討國家大事,不許有人打擾。」
杜彌月秀眉一挑,興趣來了。
「十一王爺?表叔?」哇,現在她更有股衝動想往裡頭沖了,不過她更清楚,黑莽是連門檻不會讓她碰到。精靈的眼珠子一轉,她倏地往後朝魚玄機一指,裝出憂心仲仲的苦樣兒,哇哇叫:「玄機啦!她的腳扭傷了,我好怕喔!所以趕緊抓她來找爹爹,快讓我進去啦!」
魚玄機一怔,眼眸對上她硬擠出淚水的臉孔,立刻就心領神會,狼狽為奸地也裝出一臉痛楚的模樣,捧著腳踝哀聲喊痛。黑莽果然馬上上前察看。杜彌月嘴角浮上一抹勝利的奸笑,轉過身,才要推開門,門卻自動的打開了。
一位嬌美的女子出現面前,看到她彷彿有些訝異,不過很快地,臉孔又恢復原本的淡然,倒是杜彌月看呆了。不是表叔嗎?什麼時候變成女的了?那女子微側身子,爹爹那張俊朗中帶著威嚴的臉龐立刻在她面前放大,濃眉蹙著。
「你又在胡鬧了,彌月。」
杜彌月乾笑幾聲。如果她識相的話,應該馬上腳底抹油快溜,不過她對表叔實在好奇心太旺盛了,只有冒著會被爹爹掐死的危險了,大腦才下完指令開始運轉,她的腿已經十分盡責的將她移至偏廳中央,站在除了爹爹外,僅存的一位男子面前。
「沒有啦,爹爹,是玄機她腳扭傷了,我特地帶她來給您瞧瞧。」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直勾勾的投射在始終含著一抹微笑的男子臉上。「你就是……表叔?」不會吧,素聞表叔和爹爹手足情深,可是這男子……看起來挺多二十多歲,怎麼會和爹爹那種四十幾歲的「老頭子」湊在一塊兒呢?可是屋裡並無其他男子啊!
男子依舊是笑,身上穿著以藍橙色漸層的錦衣華服,看起來貴氣而傲然。
「想必你就是彌月了,許久不見,變得亭亭玉立了。」
「你真的是表叔?」她難以置信地重問一次。小時,曾見過表叔,印象中是個高大男子,面貌早已模糊。由於表叔天資聰敏,思維迅速,皇上遇見任何問題總會和表叔商詳一下,所以表叔雖為王爺,卻一直居住在宮闈裡,鮮少出遊,於是她便很少見到表叔了。
「沒錯。」
此話一出,馬上引來她的低呼:
「你不像……不像有四十來歲啊!」
「我二十八,近而立之年了。雖與表哥年齡有所差距,但是我倆的思考方式和見解皆大致相同,所以不會覺得有溝通不良的問題存在。」他直接說出她的疑惑,溫文的臉上綻放睿智的光芒。
杜彌月恍然大悟,將視線挪向被她「遺棄」在外頭的玄機由爹爹扶進來,安置在籐木枝特製成的扶椅裡,心虛馬上浮現她臉孔,清清楚楚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說,玄機的腳怎麼扭傷的?」爹爹權威的聲音傳來,明顯不悅。
杜彌月迅速抬起頭來,掃過玄機的腳,再接觸到爹爹責怪的眼神,又低下頭去。
「我……我不曉得啊。」她以為爹爹會斥責她撒謊,不料,玄機真的扭傷腳了。怎麼會呢?她並沒做什麼事啊?
「不曉得?你的舉止倒愈來愈放肆了,是否想抄詩書啊?」「啊!」杜彌月苦著一張俏臉,嘟起嘴來。「人家真的不曉得玄機的腳是怎麼扭傷的嘛!剛剛拉著她跑時,她的腳還跑得很正常呀,豈知一轉眼,她的腳便扭傷了……」說著,她有所驚覺了。跑?!會不會是玄機奔跑時不小心扭到,可是本人卻無所覺,由她胡扯腳傷後,才發現的——是的,是這樣了。被蒙蔽的良心瞬間清亮了起來,她趕緊蹲在玄機面前,審查她的腳。「爹爹,您替玄機治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