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低沉的、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慢吞吞的聲音似乎向外散發出一股性感的熱量,讓她從裡到外都溫暖起來。
「但是沒有我想像的那樣安全。」她說著,向他走過去。
她聽出瑞梅正在她錄音機裡播放的音樂是一曲他們都喜歡的交響樂,那首交響樂向人們演繹了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只是出於職業的好奇,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她問。
瑞梅轉過身來,注視著她的眼睛,一絲微笑浮現在他的嘴角上。「通過前門,」他說,「我發現從三層樓的壁架上進來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又想揍他一拳了,她會的,但這意味著她首先要走到距離他很近的範圍內,她沒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做到這一點。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她說,「你繞過了保安系統還是在警察調查破門而人的事件時欺騙了他們?」
幾秒鐘的時間過去了。
「都不是,」他最後說,「我對你的保險盒號碼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向著懸掛在她起居室牆壁上的刻著一八一二幾個數字的裝飾牌上點了一下頭,在門廳裡能看到這塊牌子。
「幸運的是,你對某些東西的熱情仍然沒有減少。」他說。
一絲羞色襲上她的面頰。
柴可夫斯基。
意大利海岸的陽光燦爛的鄉村。
瑞梅。
那些記憶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像洪水一樣沖潰了她情感的防線,就彷彿輕煙在風扇的轉動下四散。
他們第一次合夥偷竊是在羅馬。他們洗劫了一位美國石油大王的嬌生慣養的妻子。這位石油大王在休斯敦製造了一系列醜聞,他使當地的一家收容無家可歸的兒童的庇護所關閉了,因為他們「浪費了社區資源」。他的妻子最近買回來一串價值五十萬美元的鑽石與寶石相敬而成的項鏈與相配套的耳環。他們拿走了珠寶,這些開銷足以讓那間庇護所花費一年。而瑞梅與瑪歇爾也因此而為自己賺到了一部分勞務費。
那次行竊之後,他們需要一段時間休整,於是他們「借用「了一位船業巨頭的海濱別墅,他剛好去遠東進行一次商業旅行。
正是在那裡,他們第一次做愛,他們的關係也由生意夥伴變成了關係更密切的搭檔。這要感謝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
那位船業巨頭在他的高科技音響中留下了一張《一八一二年序曲》的CD唱片,瑞梅按動循環播放的按鈕,當那莊嚴的音樂聲裊繞在他們身邊時,他們的渴望也被點燃了。
那一天,他們帶著激情與野性做了幾個小時的愛,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脆弱,渾身都在顫抖、心也在輕輕地發顫。
現在回想起這一切,在四年以後,昔日那熟悉的感情又回到了她的心間、讓她目眩神迷,讓她禁不住戰慄……瑞梅不會在意這些事的。
她很快避開了他的目光。「我恐怕你不會這麼輕易地找到我安裝在傑瑞特拍賣行的安全系統。」她穿過閣樓,走進她的廚房,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瓶桔子汁來。她為自己倒了一杯。
「你知道,你的話聽起來有些像挑戰。」瑞梅那低沉柔和的聲音正從她左耳後傳來,彷彿電流一樣沿著她的脊柱傳導開去,讓她輕輕地打顫兒。她的手指握緊了玻璃杯。
「你知道我喜歡挑戰,寶貝,」他輕聲說,「它們是阿基利的腳後跟,是我的一個弱點……另外的一個是你。」
見鬼。
她轉了一個身,看著他。「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瑞梅?」她冷淡地問.「因為我現在沒有心情與你玩遊戲。」
他平靜地注視了她一會兒。「我希望我們能談一談,」他說,「讓局勢明朗一些。」
她搖了搖頭。」「沒有必要,我同裡特菲爾德通過電話了,他證實了你的故事。」
「我指的不是這個,」他說,『』我想同你談一談發生在戛納的事。」
「那是一個古老的故事了。」
她想要從她身邊走開,但是他握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指似乎在她亞麻布夾克衫上燒出了一個大洞,從他手指上發出的火焰燒灼著她光裸的皮膚,直至她的靈魂深處,那清爽的具有男性氣息的古龍水香味環繞著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從她手中拿走那杯桔子汁,將它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看,」他說,「我犯了一個錯誤,我承認,我興奮起來了,而你要付出代價。」
「不,」她對他說,」「只是……不」
「你不想在埃爾·法拉的公寓裡呆得比我們計劃的時間更長,」他說,沒有理睬她的抗議,「我沒有聽,這是事實。我不想聽任何事,除了想要撫摸你———」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變成了嘶啞的耳語。「和同你做愛。」他補充了一句。
他的手扳住了她的肩膀,儘管有一層衣服阻礙著,她還是感覺到一陣控制不住的戰慄。
「我很抱歉讓埃爾·法拉的情婦看到了我的臉。」他說。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面頰,動作如此輕緩,彷彿是一根羽毛在她臉上擦過。
她的目光凝注在他的臉上。「離開我你感覺到難過嗎,瑞梅?」她問,「你帶著珠寶搭乘下一趟飛機去了羅馬,將我一個留在戛納,你感覺到抱歉嗎?」
一絲痛苦的陰影從他的眼眸中飄過。「這不公平,」他說,「我的離開是我所能做的唯一的事,見鬼,這是我們事先商定好的。」
他放開了她,向後退了一步,他用一隻手搔了搔頭髮,皺起了眉頭。「你看,法國當局對你沒有任何辦法,你是我的情人,也可能是我的搭檔,但他們無法證明。是我拿著那位酋長的鑽石,是我被人目擊離開了那套公寓,他們想要的是我。不是你。」
「但是他們抓到了我。」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了她片刻。「他們只關了你四十八小時,瑪歇爾,僅此而已,只不過是糟糕的兩天。此外,」他的聲音提高了,「在我們開始幹這行之前,你就知道這行的風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