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教柯毅倫不禁瞠大了眼,暗吹了聲口哨。
不會是她吧!?
那位令他有所眷戀的落湯雞美女。
好奇心使然,他決定一探究竟,證明他是否聽錯。
這一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他拿下架在鼻樑上的墨鏡,再定神地仔細一瞧,真的是她,沒想到她居然還是他的公司員工,這可是一大意外收穫。
平順了心中的驚喜,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向前,東翻翻西瞧瞧的。
「先生,買衣服送女朋友嗎?」黎雯笑容可掬地向前招呼。
柯毅倫仰首,雙臂插在褲袋內,看著內部的陳設,不錯!專櫃內部的陳設承襲了一貫霓裳的風格,但更添柔美及設計巧思。
可見「她」自己一定也花了不少心思在這櫃位內做了不少小佈置,以營造更好的購買氣氛。
柯毅倫滿意地扯扯迷人的唇角,再度摘下墨鏡,一臉笑意盎然地看著黎雯。
「咦!你是──怎麼好眼熟?」她蹙眉。
「我可不是妳的高中老師或阿姨,不!應該說是叔叔才對。」柯毅倫提醒她。
黎雯訝異地看著他,是那位開快車的花花公子,和上次一樣,搶眼的外型教人眼睛為之一亮,簡直可以說是帥得一塌糊塗。
高拔挺碩的身軀不講,連穿著品味也不同凡響,外罩著米色的亞麻休閒外套,內是一件黑色的襯衫,敞開的三顆扣子把頸項上的兩條銀色鏈子映得更是耀眼,梳理著有型,而發尾略卷的如漆黑髮,更顯示出他的放蕩不羈和超然品味。
看著她一臉愕然又不免覺得有趣,柯毅倫微笑地說: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把妳淋成落湯雞的人啦?」
「忘?這怎麼可能!」她嫌惡地回答。
「在這裡做得還習慣吧?」
她心生警覺。
「對公司方面有沒有什麼意見?」
「你──」
柯毅倫朝她俏皮地眨了一眼,從衣袋內拿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遞給她。
「我想我不需要自我介紹了。」
黎雯狐疑地看他一眼,再瞧瞧名片,不可能吧?他是她的老闆,這怎麼可能!
她的狐疑明顯地寫在臉上,柯毅倫輕而易舉猜中她的疑慮。
「別懷疑,我可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
「我──有哪個地方令公司不滿意了?」
「怎麼這麼說?相反的,公司對妳相當滿意。」
「要不然為何會勞駕你這位大忙人、大老闆親臨?」
「公司的每週會報對妳是讚賞有加,所以才令我覺得有必要親自來瞭解一下,是哪位能讓這幾乎天天處於零業績的專櫃,在短短三個月內躍升為全公司業績之冠,想必是不簡單的行銷人員。」
黎雯揚起迷人唇畔笑著,腮邊一對梨渦若隱若現。
「謝謝誇獎,對這行完全是新手的我來講,的確令我有些高興,可見努力沒白費。」
「妳才剛入此行!?」
「沒錯,這是我第一份工作。」
「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只要用心再加點努力和積極,站在顧客的角度著想,當然就沒有做不成的生意。」
「看樣子,我的公司是得到一塊寶。」柯毅倫滿意極了。
黎雯毫不避諱地說:「彼此、彼此,其實我是看中了你們公司的福利、獎金和抽成,比其它公司行號好,才會選擇到你們公司上班,說穿了也只為一個『錢』字。」
柯毅倫吹了聲口哨。「好誠實!」
「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只要賺足了我需要的數目金額,我就走人了。」黎雯動手整理櫃位上的衣服。
「走人!?」
「是的,我正在等待獎學金下來。」她拿起一件皺掉的服飾抖了抖。
「妳還在唸書?」
「今年剛畢業,在畢業前就已經在貴公司站櫃好一陣子了。」
「念什麼的?」
「行銷管理,副修服裝設計。」
「難怪。」
「難怪,難怪什麼?理論和實際是相差甚遠的。」
「沒錯,想當初我也是吃足了苦頭。」
「你!?怎麼可能?」
「誠如妳所講,理論和實際是有一段差距的。」柯毅倫回憶當年。「以前我經常設計一些天馬行空的服飾,這些服飾在台灣一般人根本就不敢接受,結果變成滯銷品,賠了許多的錢,還好我發現得快,將設計理念拉回了現實,才有今日的成績。」
「看樣子你不僅有設計方面的天分,更有做生意的頭腦。」
「謝謝誇獎。」柯毅倫莞爾。
此時正巧走進兩位客人,黎雯立即拋下他上前招呼,柯毅倫則靜靜地待在一旁,觀察她和客人之間的應對、談話。發覺她不僅能在短時間內抓住客人的品味個性外,更重要的是她從頭到尾皆帶著笑容,而且很有耐心且不厭煩地聽取顧客的談話和需求,只在適當時候適時地插上一兩句,並不急著介紹商品,這樣一來,使顧客毫無壓力而有賓至如歸的感覺,當然買賣之事就更輕而易舉地達到目的了。
☆☆☆
黎雯睜大瑩亮晶眸,頗為訝異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
「我會在這裡很驚訝是嗎?尤其是這個時候。」他似笑非笑的。
「的確有一點。」她聳了聳肩。
「不介意讓我接妳下班吧?」
瞄了他一眼,再瞄瞄他那輛黑色跑車。
「介意,當然介意,我自己有騎摩托車來。」順便踢踢車輛兩腳。
他猶豫思考了一下。
「不然讓我請妳吃個消夜。」
「抱歉,我沒有吃消夜的習慣。」朝他咧嘴一笑。
沒搞錯吧!他──柯毅倫,從未被任何女子拒絕過,更別說這種毫不留情的拒絕。
他以往流利的口才在這時居然派不上用場,呆怔地瞠視著黎雯,過了半晌,才較能釋懷地扭扭頸項。
「嗯──很難適應這種結果。」
「你很快就會習慣的,總經理。」
他嗤笑一聲。「妳難道一向都這麼冷酷嗎?」
「不!只是較無情而已。」
柯毅倫雙臂環胸,黑黝雙眸炯炯地直盯著她,像是要與人理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