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甘願一點,蹲低些,你這麼高,要我怎麼爬上去啊?」
韓薇絲現在倒是開始懂得怎麼跟閻翊開玩笑了,她輕輕拍了一下閻翊的背。
「是,我的大小姐,你可以『上馬』了吧?」閻翊直接蹲在地上。
先背上背包,韓薇絲笨手笨腳爬上閻翊的背後;閻翊站了起來,將她往上提了提,雙手往前撐住她的腿。
「喂,今天我才知道,長得高的人呼吸到的空氣的確不同耶。」韓薇絲緊緊抓著閻翊的脖子,差點沒勒死他。閻翊有一百八十幾公分,在他的背上,韓薇絲等於正呼吸著離地快要兩百公分高的空氣。
「小姐,別得寸進尺,我是好心幫忙你,別真的把我當馬一樣。」閻翊將她的手挪鬆些,不然只怕還沒到集合地點,他就會窒息身亡。
「知道了,我的大恩人。」韓薇絲將頭湊近閻翊的耳邊說著。
韓薇絲今天並沒有把長髮紮起來,當她一湊近閻翊的耳邊時,閻翊可以從她散落在肩膀的髮絲聞到洗髮的香味。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香味讓他覺得心裡一陣悸動。
「喂,怎麼不說話?」閻翊的沉默,讓韓薇絲覺得有些奇怪。
「你為什麼會對我有敵意?」閻翊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啊?」像被看穿心思似的,雖然閻翊現在看不到她,但韓薇絲的瞼還是脹紅了。
「我說,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是哪裡做錯了,才會讓你對我這麼有敵意?我們明明就是可以和平相處的啊。」他指的是現在的情況,撇開之前不愉快的相處經驗不談,他們之間應該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到得惡言相向的地步。
「這個………」她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太自大,讓她看不順眼吧?還有一大群花癡追著他跑的樣子,看了就反胃?
實在很難開口,尤其是在他已經成為她的救命恩人之後。
「我真的有這麼討人厭」閻翊覺得自己或許該好好檢討,可是以前從來沒聽過什麼對自己不好的風評啊!他感到非常困惑。
「哎啊,不是啦」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非得到答案不可,這要她怎麼說?
「那你又不說?」
「是……是他們老想把我們兩個湊成一對,我覺得這樣很討厭」韓薇絲選了一個閻翊早就知道的理由。
「嗯哼,所以你就遷怒於我?」閻翊有點懂了。他也覺得他們那樣很討厭,所以應該是他和她要一起討厭那群人才對,怎麼會變成韓薇絲討厭他?
「別是遷怒吧,你也知道你那副裝酷的嘴臉很……居然還會有一大堆女生倒追……」韓薇絲愈說愈小聲。
「很怎樣?」他也很好奇她會用什麼形容詞。
「我說了你要保證不會生氣,不會把我丟在這裡喔!」韓薇絲連忙先尋求保命符。
「OK,OK,我到底很怎麼樣」閻翊的好奇心徹地激起。
「嗯………就是……就是很『機車』啦」韓薇絲掙扎地出心裡的感受。
然後是一段很長時間的沉默。
韓薇絲的心七上八下的,她想沒有人會被說很機車而不生氣的吧?完了完了,早知道她不該說實話的,這下好了,她這次肯定會被丟在荒郊野外的。
正當韓薇絲的心裡亂成一團時,閻翊突然開口了一句話:「你的意思是我長得很像摩托車?」
對於閻翊的這個問題,韓薇絲足足愣了十秒鐘才有反應,她開始不顧形象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閻翊對韓薇絲的大笑十分不解,他轉頭丟了一個疑問的眼神,順便警告她別再笑了。
「別生氣嘛!喂,十二點了,你走快一點,一邊走我慢慢解釋說給你聽,OK?」韓薇絲半哄半騙閻翊趕快背她到集合地點,要不然等他知道機車是什麼意思時,事情就大條了。
不過,除了考慮到閻翊會抓狂之外,韓薇絲還忘了考慮到其他人的感受!後來他們是準時到了集合地點,但閻翊背著她的舉動也讓那一票哈閻翊得要死的女人簡直是氣個半死!
然後是閻翊在知道「機車」代表的意思後,氣得不跟她說話,又回復了原來那副很機車的樣子,而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患難交情也宣告破裂。
韓薇絲在一大堆人的殺人眼神夾攻之下,還要忍受楊倩伶、席筱衣及科裡的其他人不時投來的關愛眼神;她知道自己的預感是對的,只要碰上閻翊就絕對沒好事。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吃著這頓午餐,然後開始擔心她要怎麼帶著半殘廢的腳回家。
* * * * * *
整個活動結束後,大家在原地解散。
韓薇絲無奈地站在人口停車場處,十幾分鐘下來,她已經招手招到沒力了。
本來今天早上她是搭病房小姐的便車來的,她原想回家時隨便抓都可以抓得到人載,誰知道被閻翊這麼一攪和,大家看兒她簡直就像看見仇人一樣,誰還會願意載她啊?
至於科裡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他們擺明要重演迎新聚餐那天的戲碼,讓閻翊載她回家。
在昨天以前或許這種情形還有可能發生,但是閻翊知道她覺得他很機車之後,就再也沒跟她說過一句話了,更別提要他送她回家了!
韓薇絲靠在停車場的圍牆上,按摩一下自己沒廢掉的那一隻腳,剛剛她是自己跳到這裡來的,她現在有種很想哭的感覺。
為什麼她會那麼倒楣?
為什麼大家那麼沒同事愛?
為什麼這個鬼地方沒有計程車?
噢!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和閻翊那個大爛人成為同事!
正當韓薇絲低聲詛咒時,她並沒有注意到閻翊正緩緩地朝她的方向走來。
他老遠就看到她一個人落寞地站在停車場門口。其實本來應該由他送她回家的,但是知道機車代表的意思後,閻翊心裡總有點不舒服的感覺,所以他才故不理韓薇絲,就當做是報復行動吧!雖然這樣的行為簡直就像個鬧彆扭的小學生一樣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