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寒蓉一愣,台灣的來電通常只有爸爸,不曾有女人打電話給她呀!她在台灣並沒有什麼深交的朋友,更何況她一出國就是八年,少有聯絡的點頭之交更不可能撥打國際電話給她,那麼會是誰呢?
難道是……鍾姨?
「mairs!?」Lori又喊,快要受不了電話裡那個嘰嘰喳喳火雞似的女人了,真想假裝不懂中文,可是已經太遲了。
「來了!」寒蓉只得圍上浴巾,從洞室走了出來。
「噴噴!幸好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同性戀,要不然這幅美女出浴圖准讓我血脈債張,鼻血狂噴了。」Lori笑譴,將話筒交給她。
寒蓉瞪她一眼,用嘴形無聲地說:「Shutubr!
Lori摸了她一把,才咯咯笑著逃開來。
寒蓉無奈地搖頭,拿起電話。
「HellO?」
「寒蓉?」對方疑問。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聲音有點陌生,寒蓉一下子猜不出來她的身份。
「我是你的繼母啊,小姐!」鍾雨靜沒好氣地說。「架子真大,我都說有急事了,你還讓我等了五分多鐘,這是國際電話耶!」
「抱歉,鍾姨,我剛好在洗澡。」對於鍾雨靜,她不喜歡,但也不刻意去排斥她,既然父親在十年前選擇她當妻子,她也就默默地接受了。
「洗澡?這個時間洗什麼澡啊!你在那裡到底都過著什麼樣糜爛的生活?」
「鍾姨,我們兩地的時差有十六個小時,我這邊現在是晚上九點,洗澡是很正常的。」就算台灣現在是下午一點,又有誰規定下午一點的時候不能洗澡的?這跟生活糜不糜爛有什麼關係用?
「我管你那麼多做什麼!我浪費國際電話費可不是要管你什麼時候洗澡的。」鍾雨靜沒好氣地說。
寒蓉翻了一個白眼,她知道她為什麼打電話來,根本是找碴嘛!
「鍾姨,既然是國際電話,你就快點說出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吧。」寒蓉輕輕一歎,軟軟地打了記回馬槍。
「哼!我也不想和你多說廢話,我是要通知你,你父親病危,盡快回來一趟。」
寒蓉瞼上血色盡褪。「你說什麼!?」
「你是聾了啊!我說你爸爸快死了,你如果想見他最後一面的話,最好馬上飛回來!就這樣了,再見。」鍾雨靜說完便掛上電話。
「等等,鍾姨!鍾姨!?」寒蓉急喊,卻是徒勞。可惡!廢話說了一堆,重要的急事卻是兩句話就解決掉!
「發生什麼事了?」Lori上前扶住差點攤軟的寒蓉,關心地問。
「鍾姨……我的繼母,她說……說我爸爸病危……」寒蓉抖著聲音道,旋即跳了起來衝回房間,開始整理行李。「Lori,麻煩你幫我訂機票,愈快愈好。」
「OK,沒問題。」Lori立即打電話。
兩個小時後,寒蓉已經提著簡便的行李坐上飛機。十二個小時之後,她已經坐上往醫院的計程車內了。
原來台灣離自己並不遠,只要十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那為什麼她八年來都不曾回來過一次呢?
望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她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到了醫院,付了車錢,連找零都沒時間,便衝進醫院。
「對不起,請問寒上嘉住哪一號病房?」上機前和鍾姨聯絡、她只告訴她醫院名稱,卻沒告訴她病房便又掛斷電話,後來再撥,便打不通了。
」寒士嘉……等等,我查一下。」櫃檯小姐查了一下電腦:「抱歉.寒先生禁止會客。」
「我是他的女兒,剛從加拿大趕回來的。」寒蓉急道。
「可以讓我看看您的證件嗎?」
「這是我的身份證。」寒蓉立即遞給她。
翻看了一下,櫃檯小姐才將身份證還給她。
「八樓B棟的802號房。」
「謝謝。」寒蓉匆匆搭電梯直上八樓。
病房外,她看見八年未見的鍾雨靜,以及站在她身邊一名高大的男子,男子低著頭,兩人正低語著不知在說些什麼。男子突然抬頭,一雙鷹般銳利的眼望向她,她的視線被他牢牢鎖住,無法移動,連腳步都在瞬間停止。
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復又低下頭對鍾雨靜說了什麼,鍾雨靜回過頭來,看見了她。
鎖住她的無形枷鎖在男子轉移視線之後解除,回過神來,寒蓉立刻走上前。
「鍾姨,我爸爸呢?」
鍾雨靜望著她良久,才緩緩地一笑。
「你真是無情哪!」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望了男子一眼。
寒蓉疑惑地整眉,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男子,只見那男子正直瞅瞅地望著她,她一驚,說不出心中倏地一陣抽痛是為哪般,只得連忙轉移視線。
「鍾姨,我是問爸爸的情形,他怎樣了?」
「還能怎樣?苟延殘喘罷了。」鍾雨靜彷彿事不關己般地說。「大概是等著見你最後一面,你就快點進去了了他的心願。」意思就是說,讓他了了心願早點死了了事。
寒蓉聽出了她未說出口的意思,忿怒地瞪她一眼。
「鍾姨,好歹爸爸是你的丈夫,為什麼你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呵呵……你瞧,她說我無情耶!」鍾雨靜彷彿聽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般,對著身旁的男子說道。。
男子漠然無語,對於她們之間的對話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興趣。
「噴!還是這麼冷漠;何必呢?往事不堪回首,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看看身邊的人嘛!」鍾雨靜偎向男子,說著只有他們兩人聽懂的話。
男人退開一步,沒讓鍾雨靜碰到他,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倒是寒蓉氣得轉身走進病房。
鍾雨靜到底存什麼心?!爸爸還躺在病床上,她就公然帶著男人在病房外調情!她到底把爸爸當成什麼了?!
一看見病床上的爸爸,她愣住了,腳步有些許的遲疑,眼前骨瘦如柴、蒼白樵伊的人,真的是她高大挺拔的父親?!
不過下一刻,她便衝到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