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人也沒再看她,滿心滿腦只是紫菀,一徑的往手術室走。
???
一大片的慘白,一陣陣儀器傳出的聲響,其他的,就是床前男子時而發出的低語。
「你還在生我氣嗎?對不起,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
「快醒過來吧,你難道都不想我嗎?我好想念你的笑、你的聲音、你的表情。醒醒吧,還有孩子們呢!你就算不想看我,但也要看看孩子吧!柳搖青說你這麼拚命就是為了生下孩子,你又怎麼能狠心離開。」
御人握著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的在她耳邊訴說著離別後的思念,只盼床上的人能夠張開眼睛,哪怕一瞬間也好,至少讓他有那一絲絲的希望,擁有撐下去的勇氣。
離手術結束整整七天了,床上的人卻陷入永無止境的昏迷中,若不是一旁跳動的心電圖證實她仍活著,他幾乎認為她會就這麼失去生命。
「快醒醒吧!別拋下我。」輕吻著她的手,他幾度都欲落淚。
「我不能沒有你。」
將她冰冷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御人低啞的喚著,只希望她能聽見,能喚回她的神智,能再見到那一雙靈活的大眼。
「我愛你,別離開我……」
???
「是嗎?」聽完翊航的敘述,無忌有著短暫的沉默。
之前處於旁觀者清的情勢下看著御與紫菀兩人,只覺御動了凡心,找到了生命中共度的另一半,但他怎麼也沒料到紫菀之於御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她失蹤後,他才親眼看見御露出相識十多年來,從未讓人探知的一面!直到那時親眼看見,他才瞭解到御用情有多深。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紫菀了,卻又是這種情形。
「御現在什麼事也沒法做,整天就是待在紫菀床邊,我們進去他也不理。」電話另一頭傳來翊航無力的哀號。除了柳搖青,其他的人可說是完全近不了紫菀的身,包括弄影。
「我也拿他沒辦法,勸他休息也不肯,就是硬要留在那裡陪她,連孩子也拖不動他。」
翊航悄悄的打量角落的醫療室,疲憊的抹著臉。若是早些時候,有人預測今日的景況,他的反應定是大笑三聲。真的無法想像。
「隨他去吧!」無忌也感染了他心情的低落,幽幽的開口。
表面上好像是軟化了,骨子裡仍是不易妥協的御人,還是順著他的意吧。
翊航的反應是再歎一口氣,口氣十足無奈。「要不然我還能怎樣?短期內我可能就是待在這,奪影和掠影就先麻煩你一肩挑了。」
「我知道。」
「還有,紫菀留了口信,不讓何家人和林素妃知道她的情況。」
無忌不太能接受,因為他最瞭解林素妃的擔憂。
「萬一她病危呢?」
翊航苦笑的道:「先送孩子回去,等到孩子夠大了,再對他們宣佈死訊,將骨灰帶回。」
「她倒想得深遠。」無忌語帶嘲諷。
「好啦!反正你記得就是了。」翊航沒有閒情去探討他不善的口氣所為何來,匆匆的收了線。
無忌掛上了電話,靜坐了會,決定還是尊重紫菀,隨她吧。
按下內線,他命人準備,看來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他必須擔任鐵人兼空中飛人。
???
「御!你就好歹休息一下吧!」翊航站在他身後,幾乎快流淚哀求了。
「走開!」只可惜御人仍是重複著那句話。
「御,別的不說,你也替孩子多想想,他們沒有母親在一旁照料已經很可憐了,連你這個做父親的都責他們於不理,小孩子心裡會怎麼想?」
十天了,十天來御一步也沒踏出這房間,更別提用餐什麼的,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我沒有不理,等菀兒好些了,我自然會照顧他們。」
他的孩子,菀兒拚命替他生下的血脈,他怎麼可能不重視。
「御!」
「要我動手嗎?」威脅淡淡的逸出口,御人的視線仍未離開床上那張蒼白的小臉。
翊航豁出去了!
「動手就動手,我今天就算是用武力也要讓你去休息。」擺好架式,他有著必死的決心。
御的肉體早已瀕臨倒下的極限,現今惟一支撐他的就是過人的意志力,看準了這一點,他選擇武力相對,畢竟御已體力不支,一對峙上,很快就會倒下。
御人漾出冷笑,不是不明白他打著什麼算盤,但他發誓會讓他後悔。他正要出手時,卻叫一絲輕微的聲響給拉去注意力,以極緩慢的速度轉過頭,他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紫菀眨眨眼,只覺全身上下的骨頭彷彿被人一根根拆散過似的,難過極了。才想伸手拿開氧氣罩,卻發覺右手被牢牢握住,迷惑的轉過頭看向床旁,映入眼簾的人影嚇了她一大跳。
好個流浪漢!滿臉鬍子,眼裡全是血絲,皺巴巴的衣服,這人是誰?小柳想報復她也用不著找來這種看護吧!可凝神打量,卻又覺得此人相當眼熟,尤其是那對眼眸……
到底是誰?
御人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終於醒了!一雙大手忍不住撫上她的臉頰,替她除去了氧氣罩。
「你……」怎麼也想不起來,但他的陪伴彷彿天經地義般,紫菀只覺鼻子一酸,眼淚盈滿眼眶。
御人突覺喉頭梗住什麼,一點聲音也發不出,眼眶也紅了,他不能自己的吻上她蒼白的唇,以舌尖滋潤她的乾澀。
翊航無言的看著,靜靜的退了出去。
兩人的唇相碰,紫菀看清了他眼底的釋然及欣喜。她想起來了!
「御……」
沙啞破碎的嗓音有著無比的魔力。
御人將臉埋在她胸前,不願她看見自己怯懦的樣子,直到逼回眼中的淚,才又抬頭,眷戀的重貼上她的唇,低低念著,「我好想你……」
紫菀的眼淚掉下來,經歷最深沉的死別恐懼後,她才瞭解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是多麼的幼稚,任何事也沒有他來得重要,小小的誤會又算什麼。
「對不起……」她哭著道歉,為自己一時的意氣之爭而道歉。